孙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画作上,眉头微微皱起。自被困在这石室内,他便日日对着这些画作端详,可数日过去,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画作皆是用墨笔绘制而成,纸张早已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脆弱发黄,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卷翘,像是随时会碎裂开来。在他看来,这四面墙壁上的画,不过是描绘了数名神态、衣着各异的男子,笔触潦草仓促,像是画师在匆忙中随意勾勒而就,除了占满墙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东墙画着身着青布道袍的清瘦男子,双目微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奇特印诀,眉宇间带着青涩,周身萦绕淡墨光晕,似是修炼初期的修士;南墙是锦袍华服的挺拔男子,手持长剑与庞然妖兽激战,剑招凌厉,眼神狠戾,满是杀伐之气;西墙则是粗布短打的黝黑农夫,弯腰在山间开垦,手掌布满老茧,神态憨厚,毫无灵力波动;北墙是头戴玉冠的紫袍男子,端坐在案几后,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深邃,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这些男子模样、身份、气质天差地别,孙成看了无数遍,只觉得是毫无关联的四幅画,从未多想。
而此时,马良体内的灵力已恢复六成有余。他结束调息,缓缓睁开眼睛,刚要与孙成商议脱身之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壁画,眉头瞬间蹙起。他起身缓步走向东墙的画作,指尖悬在半空,仔细观察着墨色的浓淡与线条的走向,神色愈发凝重。孙成见他举动异常,疑惑地走上前:“马兄,怎么了?这壁画我看了数日,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仔细看这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马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孙成依言凑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光滑的耳廓,并无异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马良伸出手指,虚点在画作的一处角落:“此处墨色偏淡,是被刻意掩盖过。你顺着我指的方向,凝神细看。”孙成连忙收敛心神,顺着马良所指的位置仔细分辨,许久才在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发现了一个极淡的月牙形小痣,刻画得极为隐蔽,若不加以指引,根本无从察觉。
“这……”孙成心中一惊。马良已转身走向南墙的锦袍男子画像,语气笃定:“你再去看看那幅画,同一位置,必然有相同的印记。”孙成快步上前,依样凝神查看,果然在锦袍男子被领口遮挡的左耳后,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月牙形小痣!他愈发震惊,又在马良的指引下,接连查看了西墙的农夫画像和北墙的紫袍男子画像,不出所料,这两名看似毫无关联的男子左耳后,都藏着这枚隐秘的月牙痣!
更让孙成心惊的是,马良还发现了时间线的线索:“你看这四幅画的纸张泛黄程度,青布道袍修士的画最古老,其次是锦袍搏杀男子,再是山野农夫,最后是紫袍掌权者,恰好是一段跨越漫长岁月的轨迹。”
孙成彻底愣住了,他日日与这些壁画相对,却从未发现如此关键的细节。在马良的提醒下,他又仔细观察,很快也发现了四幅画中男子右手食指指尖都有的一道极浅斜纹——青涩修士的斜纹尚浅,紫袍掌权者的则更深,像是随岁月流转始终存在的痕迹。“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男子,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隐秘印记?”孙成心中满是惊悸与疑惑,“难道……这些看似不同的人,其实是同一个?”
“不是看似,而是根本就是同一个灵魂。”马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指着青布道袍修士画像的眼角,“这里墨色有重叠痕迹,是被刻意修改过;还有锦袍男子的下颌,线条有修补的痕迹,原本的轮廓被强行改得刚毅。”
孙成凑近查看,果然发现了马良所说的修改痕迹,心跳不由得加快:“马兄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修改了画中男子的容貌?”
“正是。”马良点头,语气肯定,“四幅画的时间线跨越漫长,男子的身份、神态都在变,可月牙痣和指尖斜纹却始终存在,这绝不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画看似描绘了不同的人,实则都指向同一个灵魂——此人多次夺舍他人躯体,这些画便是他不同时期的记录。”
马良的分析让孙成浑身一寒,再看向那些壁画时,原本觉得潦草的笔触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壁画的方向,率先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氛围:“马良兄,你说这画会不会是隐藏的夺舍功法?”
“夺舍功法?”马良抬眸看向他。
“正是。”孙成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悸,“夺舍本就是逆天之举,寻常修士的灵魂,一生最多只能成功夺舍一次,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可若这壁画记载属实,此人已经换了至少四次躯壳,这等手段远超常理。说不定这些看似潦草的画作,根本不是记录,而是一套完整的夺舍功法,藏着多次夺舍的核心奥秘!”
马良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他本身就对提升修为的旁门左道颇为留意,若真有这样的夺舍功法,对他这伪灵根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但他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沉吟着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为何?”孙成疑惑道。
“夺舍功法何等隐秘珍贵,若真是功法,必然会有严谨的符文或注解,绝不会是这般潦草的笔触。”马良一边说,一边再次走向壁画,来回踱步观察着四幅画的布局与线条,“而且这四幅画的时间线跨越漫长,若真是功法,没必要分拆成不同时期的画像。”
思索间,马良忽然想起之前发现的画中修改痕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停下脚步,对着东墙的青布道袍修士画像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墨色偏淡的掩盖处探去。他动作极轻,生怕触发什么隐藏的禁制,灵力如同细密的水流,缓缓渗透进泛黄的纸页中。
孙成见状,也连忙凑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壁画。只见随着马良灵力的注入,那处被掩盖的墨色渐渐褪去,原本极淡的月牙痣变得清晰了几分,除此之外,画中男子的眼角处,原本重叠的墨色也慢慢消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轮廓——那是一双更为狭长的眼睛,只是被后续的笔触强行修改得圆润了些。
马良眼中精光一闪,又依次对另外三幅画施展了同样的手段。随着覆盖在画表面的痕迹被灵力一点点去除,四幅画的真容渐渐显现:锦袍男子原本圆润的下颌线条露出了原本的棱角,农夫黝黑的面容下藏着更为白皙的肌理,紫袍男子深邃的眼神深处,竟有一丝与青布道袍修士相似的青涩。可即便看清了真容,马良盯着画看了许久,依旧没明白这些细节背后藏着什么关键问题,只是觉得四幅画的气质,似乎比之前更加统一了。
“还是没看出异常?”孙成忍不住问道。
马良刚要摇头,突然——“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整个石室空间骤然一震,青灰色的岩壁簌簌发抖,顶部镶嵌的夜明珠都剧烈晃动起来,光芒忽明忽暗。马良和孙成脸色骤变,瞬间绷紧了神经,马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孙成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同时对着两具傀儡低喝一声:“戒备!”
两具乌金傀儡立刻动了起来,“哐当”一声挡在两人身前,空洞的眼窝中红光暴涨,死死锁定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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