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只来得及将手中长刀仓促格挡在身侧。
“铛——咔嚓!”
先是金铁交鸣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柄伴制作精良的长刀,竟如同琉璃般不堪一击,在银枪扫击之下寸寸断裂!枪身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淮安的右臂之上!
血雾喷洒!
李淮安的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形状扭曲,臂骨显然已瞬间断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化作一道残影,从高空急速陨落,狠狠砸进下方茂密的山林之中,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木,最后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滑行数十丈,才堪堪停住,背靠着一棵半倒的古树,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带出大股鲜血,口鼻之间尽是猩红。
哥,不要再打了……
渡云梭上,被彻底禁锢的李汐宁目睹这一切,泪水瞬间决堤。
她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束缚,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发出无声的悲鸣,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衣襟,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心痛与绝望。
山林空地中,李淮安背靠断树,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痛。
右臂软软垂下,钻心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抬头,望向高空中那尊如同战神般不可逾越的银甲身影,又瞥了一眼飞梭上泪流满面,无声呐喊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暴戾。
底牌?他还有。
刚刚凝聚的法相雏形,还有三品造化境武者特有的“造化神通”……但这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有意义吗?
宁卓甚至连法相都未曾动用,便已让他重伤至此。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道门真君虎视眈眈。
拼命或许能换得对方一丝狼狈,但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十日内不得离境?
沐清瑶究竟想做什么?这十日是给他的缓冲,还是为某个计划争取时间?他不敢想,也不愿坐以待毙!
他眼中血色愈发浓郁,周身残留的血气开始不稳定地沸腾,准备不计后果地引动法相雏形,以及反噬严重的造化神通,做最后一搏。
胸口处,那面一直沉寂滚烫的“镜中仙”,突然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并非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妖异的慵懒与妩媚,又隐含着一丝迫切:
“省省吧,小子。没用的。那穿银壳子的家伙,法相都还没亮出来呢。你这点道行,给人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天上还有个快摸到‘道枯无’门槛的老头子盯着。”
李淮安心神巨震,这镜子又说话了,它……果然是活的!而且灵智极高!
“你有办法?”
他同样以意念急问。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镜中仙的意念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种谈生意的口吻,“本仙子可以帮你从这儿溜走,保证那两个家伙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但是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淮安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不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只需先答应即可。”镜中仙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狡黠与诱哄。
第52章 条件与抉择
李淮安牙关紧咬。
与这诡异的古镜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他还有选择吗?被擒回去,生死操于沐清瑶之手,结局或许更惨。
“我答应你!”他几乎是嘶吼着在脑海中回应,“但,你要把我妹妹也一起带走!”
“做不到。”镜中仙的回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嫌弃。
“本仙子现在状态不佳,能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已是极限。你那小妹子离得太远,还被那老头子的法力禁锢着,我捞不动。别废话,走不走?再磨蹭,等那银甲男下来,你想走都走不了。”
李淮安猛地抬头,望向渡云梭上泪眼朦胧,满含担忧的李汐宁。
带不走……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李汐宁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燕王妃一方的人,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她,可是……这样做的话,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时间所剩无几。
天空中,宁卓似正缓缓压下枪尖,准备落下给予最后一击或擒拿。沐远山的目光也更多地投注过来。
留下,兄妹一起被困,前途未卜,是生是死全凭沐清瑶一人定夺。
独自逃走,尚有一线生机,将来也未尝没有翻牌的机会。
电光石火间,李淮安做出了决定。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汐宁,随即闭上眼睛,用意念对镜中仙低吼道:
“带我走!”
“聪明。”
镜中仙的意念带着一丝赞许。
下一刻,紧贴李淮安心口的古镜,骤然发出一层极其隐秘的微光。
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连宁卓与沐远山都未曾察觉异常。
原地,李淮安(镜像)依旧背靠断树,气息萎靡,咳着血,眼神涣散地望着天空,与之前别无二致,甚至连那断臂的姿势、嘴角的血迹都栩栩如生,足以以假乱真。
而李淮安的真身,却已在一股玄妙莫测的空间之力包裹下,被悄无声息地摄入了“镜中仙”的内部空间。
紧接着,古镜本身化作一道肉眼与灵觉都极难捕捉的黯淡流光,朝着盘桓山脉更深处的核心地带,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空中,宁卓正要俯冲而下,完成镇压或最后一击。
下方山林中,背靠断树的李淮安却忽然抬手,用尚能活动的左手,再次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声音嘶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力感。
“侯爷……且慢。”
宁卓身形微顿,银枪斜指,目光居高临下地投来。
“李淮安”喘着粗气,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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