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抱着她,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搐和内心的痛苦而颤抖不已。
他等待着。
等待着那股热流,能冲刷走那不属于他们的生命。
然而,除了更深切的疼痛,和下身那混杂着精液的湿黏感,探春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她没有流血,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流产的迹象。
宝玉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探春也是浑身无力地躺在他怀里,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的火辣辣的刺痛。
她知道,他的努力,大概是失败了。
那个孽种,依旧顽强地寄生在她的身体里。
两人相拥着,在绝望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宝玉醒来时,看到探春苍白而疲惫的脸,心中一阵酸涩。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沙哑地开口:“三妹妹……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探春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放弃的神色。她从破旧的包袱里取出那几枚铜钱,还有她夜里卖身换来的碎银子。
“二哥哥,我们买匹驴吧。”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这样走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到金陵。”
宝玉看着那些带着陌生男人体温的钱币,心中又是一阵刺痛。但他知道,这是探春用血肉换来的希望。
“好。”他点点头,声音艰涩。
他们用那些钱,在附近的小集市上买了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驴。
这匹驴虽然老迈,但总比他们双腿强。
宝玉扶着探春坐上驴背,自己牵着缰绳,两人继续朝着金陵的方向,艰难地前行。
驴蹄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们疲惫而绝望的心。
又不知走了多少日夜,经历了多少风餐露宿,沿途乞讨。
探春的肚子已经大得藏不住了,宝玉也学会了用宽大的衣衫为她遮掩。
每当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宝玉都会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试图保护探春那最后一点尊严。
终于,当他们翻过一座高山,眼前豁然开朗时,一座宏伟的城池,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高大的城墙,鳞次栉比的房屋,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是金陵!
“三妹妹!金陵!我们到了!”宝玉激动得大喊一声,泪水瞬间涌出。
探春骑在驴背上,看着那座城池,眼中也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座城,声音哽咽:“金陵……我们终于到了……”
两人激动得抱头痛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磨难,所有的希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
“二哥哥,我们快进城吧!”探春催促道。
宝玉牵着驴,两人迫不及待地朝着城门走去。
金陵城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两人不久便走散了,像两只迷失在人群中的小鸟,四处张望,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宝玉!宝玉!”探春叫道,她看到远处有一个背影,身量和宝玉一般无二,穿着一身蓝色长衫。
她顾不上驴子,猛地跳下驴背,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人跑去。
“宝玉!我可找到你了!”她扑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人。
那人身子一僵,转过身来。
探春也愣住了。
这不是宝玉。
眼前之人,与宝玉眉眼极其相似,身量也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的气质却与宝玉截然不同。
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温润的疏离,没有宝玉身上那种孩子气的稚气和炽热。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那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疑惑。
探春的心猛地一沉,脸颊瞬间涨红,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宝玉牵着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三妹妹!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他看到探春抱着一个陌生男子,也愣住了。
“二哥哥!”探春看到宝玉,眼泪瞬间涌出,连忙扑进他怀里。
那个被探春抱错的男子,看到宝玉,眼神中也露出了惊诧之色。
“你……你是……”那人上下打量着宝玉,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是何人,竟与我生得如此相像!”
宝玉也打量着对方,同样震惊不已。眼前之人,简直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你是谁?”宝玉问道。
那人拱手作揖,温文尔雅地说道:“在下金陵甄家,行二,名宝玉。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甄宝玉?!”宝玉和探春齐声惊呼。他们早就有闻甄家有个与宝玉同名的公子,没想到居然在此时此地相见。
“在下荣国公贾源之后,行二,名瑛,乳名也是宝玉。”宝玉也连忙拱手作揖。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甄宝玉听到“荣国公贾源”几个字,神色一凛。他看着宝玉和探春那副狼狈的模样,又看看探春那隆起的腹部,心中顿时起了疑虑。
“贾兄,这位姑娘是?”甄宝玉的目光落在探春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宝玉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探春的身份。
探春也低下了头,不敢看甄宝玉的眼睛。
“她是……我的丫鬟。”宝玉艰难地说道。
甄宝玉闻言,更加诧异。
他看探春的气质,哪里像个丫鬟?
而且,这丫鬟好像怀着身孕,又和主子一起流落街头……这其中定有蹊跷。
【批:甄兄之慧,之真】
“贾兄,看你二人这般模样,想必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吧?”甄宝玉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带着一丝关切,“不若随我回府,有话慢慢说?”
宝玉和探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多谢甄兄!”宝玉连忙拱手道谢。
甄宝玉带着宝玉和探春回到了甄府。甄府是金陵的豪门望族,府邸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比之贾府也毫不逊色。【批:甄氏乃金陵体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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