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说呢…”许宁认真想了半天,“它们很聪明,是海里的顶级掠食者,但又不会随便攻击人…”
她停了停,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奇怪吧?明明完全可以轻易杀死我们,却偏偏什么都没做。”
李瑞斯语气淡淡。
“那只是因为它们没兴趣。”
许宁抬手在他小指上轻轻勾了勾,“所以才可爱嘛。”
他捉住她的手扣进掌心,继续听她兴致勃勃地科普。
“虎鲸还会嘤嘤叫哦,捕猎的时候像在玩耍一样,外形也很有特点,背鳍直立的是男孩子,背鳍弯弯的是女孩子…”
“Orca, off the port side!”
甲板上突然传来向导激动的声音,船舱外的脚步声一下子多了起来。安全员敲着舱门,探头进来通知他们可以到甲板上了。
许宁眼睛瞬间亮了,拉起李瑞斯就往外走。
舱门一推开,寒流顷刻迎面扑来,海洋辽阔得有点不真实。船长在驾驶舱里打个手势,引擎声一沉,小船稍稍提速,朝远处那片起伏的水面靠近。
向导正举着望远镜,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那边,看见那条黑色的背鳍了吗?”
许宁顺着方向望去,海面上,一道高而直的黑色背鳍慢慢划破水面。
“看到…”
话还没说完,小船猛然顺着浪一颠,船头往前滑出去一截。
李瑞斯下意识眯了眯眼。
疾风掠过脸侧,加速感带来的那点刺激在胸腔里短暂荡开,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立刻转回到旁边人的身上。
“宁宁,抓紧扶手。”
李瑞斯揽住她的腰,把人从栏杆边往回带半步,将她稳稳护在自己和船舷之间。
船长看准游向松了油门,引擎声渐渐低下来,小船顺着洋流滑行,最终在那片水域悄然停住。
向导小声提醒:“保持这个距离,不要靠太前。”
远处那道黑色的背鳍再次浮出水面,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巨大的黑白身影在眼前掠过,像一群游弋的浮影。
就在这时,一只虎鲸从不远处缓缓偏头。它并没有远离,而是慢悠悠地向着他们游来,距离近得几乎能看见它光滑的皮肤。
许宁屏住呼吸。
她没有像刚才那样兴奋地说话,也没有叫,只是前倾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海面。
虎鲸好奇地绕着船侧游了一圈,尾鳍轻轻一摆,又慢悠悠地往回游去。
“真的看到了…”
许宁双眼亮亮的,唇角却仅很小地弯了下,像是愿望被实现之后,那种很平静的满足。
“开心了?”
“嗯,很开心。”
她轻声说,“还是在海里,它们才最像它们…”
李瑞斯垂眸,抱着她低低嗯了声。
“因为它们总是在一起。”
离群的虎鲸很快追上了前面的鲸群,重新融入它游动的同伴之间。
许宁眼睫轻颤,顺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也往他怀里靠了靠。
(四十二)心意
今天,她醒得很早。
明明上一秒还在做梦,意识回笼之后,许宁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卧室里面静悄悄的,小夜灯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光,让她在朦朦胧胧中看得清床头日历。
许宁默默数了数日子。
还有两天。
两天后,她和Alex就十八岁了。
时间好像在有所惦念的时候格外短暂,可看着那格小小的数字,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在期待着那天,还是只是把某个决定,一直拖到那天。
…这其实挺不像她的。
许宁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并不是这么犹豫的人。
如果说任性是年少的特权,她应该欣喜于自己的成长才对,可为什么越是学会谨慎,她反而离从前的自己越远了呢?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许宁翻了个身,在昏暗的房间中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相机、行李箱、椅子上堆着的厚毛毯,哪个都不像她毫无头绪的礼物。
突然,她的视线在某个方向定住了。
是她的错觉吗?厚重的窗帘并未严丝合缝,那道窄窄的缝隙里,此刻正透出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许宁愣了愣,被某种莫名的牵引力驱使着下了床。脚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时,她瑟缩了下,还是踩着凉意屏息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那刻,世界仿佛坠入了一场无声的梦境。
窗外,院落里不知何时已经落满积雪,城市灯火在远方映照着沉寂的海面,为特罗姆瑟的漫长极夜笼罩着一层幽蓝色彩。
…她想起来了…
刚才梦见的,就是这样一场大雪。
似梦非梦的恍惚感催生出不安分的雀跃,明明外面冷得不像话,明明现在是凌晨四点,她就是特别想出去看看。许宁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头扎进那片洁白。
新雪将整座城市重塑成无人踏足的模样,每一寸留白都在等待她踩出新的痕迹。
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松松软软的雪立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又接着踩出第二步、第三步。
踩着踩着,不知不觉差点走太远了。许宁扑哧一笑,蹲下来捧起一团雪,慢慢在手心里捏成个圆圆的雪球。
好久没堆雪人啦。
雪球越滚越大,没一会儿就堆出了胖乎乎的身形。许宁拍了拍手,又滚了个稍小一点的放在上面,歪着脑袋看了看比例,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就算有小石子作为眼睛,树枝作为手臂,雪地里的小家伙依旧显得光秃秃的。她摘下自己的围巾耐心地绕在雪人脖子上,还打了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