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带我去你们系看看!我要看你上课的地方!」走到教学楼门口,苏鸿
珺停下了脚步。
门口的安检仪前坐着一位魁梧的保安大叔,正不疾不徐地翻着什么报纸。
「坏了。」苏鸿珺小声说,「我没有学生证啊。游客怎么进?」
「游客走游客通道。得等开放日,预约导览,排队。」我说。
她撇撇嘴:「那我不算游客,我是家属。家属通道在哪儿?」
我憋着笑:「家属通道嘛,等我当上系主任,给你专门留一条。」
「哼。」她眯起眼睛,「那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馊主意?」
「家属通道没有。」我把她拉到柱子后面,掏出一个学生证的皮套,「但有
科技通道。」
「什么?」
「你看——」
苏鸿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顾珏,伪造证件!要坐牢的!」
「那你别被抓到了,不然咱俩要一起蹲大牢咯。哎,也不知道牢里有没有双
人间。」
我给她的假学生证上P 了「数学力学系」——反正物理系和数力系经常串门。
「没关系,反正上大学本身就等于坐大牢。」我把假证和皮套递给她,「一
会儿你就拿着这个,自信点,直接亮给他看,说一句……算了你别说了,别停脚,
直接往里走。」
「能行吗?」她有点紧张,额头微微出汗。
「沉着冷静!保安才懒得管闲事,你越心虚他越查你。」深吸一口气,从柱
子后面走出来。
走到闸机口,我率先亮出学生证,顺利通过。然后走远些,转过身看苏鸿珺
. 她推了推眼镜,挺直腰板,拿出一副「朕就是这里学生」的架势,把假证往保
安大叔眼前一晃,清脆地喊了一声:「Zdravstvuyte!」
保安大叔正低头喝茶,抬头瞄了一眼——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印章和校
徽,点了点头。
「滴。」
苏鸿珺快步走进来,直到转过拐角,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挂
在我身上。
「吓死我了!我腿都在抖!」
「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做假证——」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挤出几个字,
「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鸿珺怔了一秒。然后她的脸「刷」地红了。
「你——!!」她恼羞成怒地捶我,「顾珏你流氓!!」
「我怎么了?就引用一下古文怎么了?」我一脸无辜。
「你明明是故意的!!」她的耳朵一下子红起来了,「什么『不……』你、
你……」
「我什么?」
「你太坏了!!」她跺着脚,却又忍不住笑,「我恨你!!」
「哎哎哎,小声点,这里是教学楼。」我赶紧捂住她的嘴,「这可是神圣的
学校,不准讲那些有的没的。」
「倒打一耙。」小苏同学怒视。她终于转过头去,却还是紧紧地揪住了我的
领口。我们就这么一路牵扯着,穿过昏黄的大堂,走进那栋平时每天都要路过、
今天却显得有点不真实的楼。粉笔灰的味道、陈旧木地板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
的咖啡香。
「你们这楼怎么这么长。」苏鸿珺眺望走廊,「一眼望不到头。」
「为了让我们多运动吧。」我说,「上课永远在另一端的教室。」
我带她溜进五楼一间空荡荡的教室。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满是划痕的长条木桌上,黑板大概已有一整个假期
没有用过,擦得干干净净。
桌椅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旧木头,桌面被一代又一代学生划满了痕迹,有俄
文的「科尼亚耶夫臭狗屎」,有傅里叶变换的小抄,有乱七八糟的涂鸦,甚至还
有某个中国留学生写的「早」——呃这好像是我写的。苏鸿珺很自然地坐在靠走
道的位置,把小包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扭头看我。
那一瞬间,有点像回到高中那会儿,物理晚自习上她坐我旁边,趴在桌上偷
瞄我解题,又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
「顾老师。」她敲了敲桌面,「请给江南大学的交换生补一节课。」
「你想听什么?」我顺手捡了一块粉笔,站上讲台。
「随便呀。」她笑眯眯地托腮,「讲点你学过的。」
我想了想,写了个很简单的公式:
x = A sin(ωtφ)
她盯着公式看了一会儿:「简谐运动?由此可见,你刚初中毕业——」
「喂!别喊垃圾话,让我考考你。」
「来!」
「振幅A 越大,运动范围越——?」
「大。」
「频率ω越高——?」
「运动越快。」
「那相位φ呢?」
「相位决定两个振动是否同步。」苏鸿珺老老实实地回答。
「如果相位差是零,就叫同相。」我顺着补充,「而两个人一起振动,效果
最好。」
苏鸿珺把粉笔扔我脸上了。
……「顾同学,请问你上课的时候,有没有看着公式发呆,然后偷偷想我?」
「报告,有。」我掐掐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当然也没有一直走神。」我想
了想补充道,「有时候还是认真听课的。」
「那你走神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继续追问。
「想你会不会也在某个教室里走神。」我说,「想你会不会也在偷偷看手机。」
她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嘴唇轻快地抿了抿。「嘿,油嘴滑舌。」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从座位绕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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