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沙发前,停下,看着张庸。
“证明给我看。”她的声音很干,眼睛盯着他,“证明你和别的只想睡我的男人不一样。”
张庸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没有下移。“怎么证明?”
赵亚萱沉默了几秒,下巴微微抬起。“做我男朋友,”她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斟酌过,“但是不许做爱。其他都可以——牵手,拥抱,接吻,随便你。就是不能做爱。做得到吗?”
张庸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表情却藏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可以给你喂饭吗?”他问,声音平稳,“不吃东西可不行。”
赵亚萱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怔了一下。随即,她嘴角扯动,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又很快抿紧。
“随便。”她别过脸,走向餐厅,“反正我不饿。”
她说完,转身走向餐厅,在椅子上坐下。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一截,大腿的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张庸走进厨房。煎蛋的滋啦声很快传来,接着是烤吐司的焦香。
他端着盘子出来时,赵亚萱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眼睛望着窗外。他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煎蛋单面熟,蛋黄澄亮,吐司烤得微焦。
然后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叉起,递到她唇边。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张嘴,视线从勺子上移到张庸的脸上。
他就那样举着勺子,等着,手臂很稳。
几秒后,她微微张开嘴。
他把煎蛋送进去。她咀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他。蛋黄溢出来一点,沾在她唇角。张庸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擦掉。
动作轻柔,指尖隔着纸巾碰到她的皮肤。
赵亚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食物。
“还要。”她说。
张庸又切下一块,喂给她。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直到煎蛋吃完。吐司也是他撕成小块,喂她吃完的。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叉子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咀嚼声。
最后一口吃完,张庸把盘子收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她看着他的背影,水流声哗哗地响。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光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武汉,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李岩在刘圆圆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视线与她平齐。他看着她脸上干涸的泪痕,红肿未消的皮肤,和嘴角暗红的血痂。她的眼睛望着虚空,没有焦点。
“圆圆,”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缓慢地聚焦,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摇了摇头,很轻微,牵扯到脸颊的伤,眉头立刻蹙起。
李岩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裹紧外套、却依然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碘伏和棉签。
“伤要处理。”他说。他拧开瓶盖,用棉签蘸取棕色的液体,动作停顿,等待她的许可。
刘圆圆看着那根棉签,又看了看他。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着外套前襟的手指。外套滑开一道缝隙,露出脖颈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瘀伤指痕。
李岩的手很稳。棉签轻轻落在伤痕边缘,冰凉的液体触及皮肤,刘圆圆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他处理得很仔细,从脖颈到脸颊破皮的地方,再到她手背上被粗糙地面磨出的血痕。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棉签偶尔摩擦皮肤细微的声响,和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处理完可见的伤口,李岩将用过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她猛地闭上眼,仿佛要把某个画面隔绝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她,再次开
在外。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外套的布料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钱……钱被抢走了。”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断续,像砂纸摩擦,“他……他打我……”
李岩的视线落在她外套下摆未能完全遮盖的、小腿上几道新鲜的划伤和瘀青上。“还有呢?”
刘圆圆的身体僵住了。她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种近乎崩溃的东西在晃动。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里本就干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珠。她猛地别过头,看向黑漆漆的阳台,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被他……被他……”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两,破碎得不成样子。
李岩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未破皮的肌肤。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圆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面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手在他掌心轻颤。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碘伏痕迹,淌成浑浊的线。她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破碎不堪。
“是孙凯。”她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得像落叶被碾碎,“他……把那些我和他的照片……给了别人。勒索我的,是那个收钱的人。”
李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今晚……我去交钱,想换……那个中间人说的‘主谋名字’。”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刨出,“他给我看了……论坛截图,聊天记录……都是孙凯发的。然后……他抢了钱,还……”
她的声音在这里彻底哽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溺水。环抱自己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肉。她的头深深低下,几乎埋进膝盖。
“……他打了我。”她终于挤出来,声音闷在布料里,模糊不清,“……还……强奸了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说完,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狼狈地滴落在地毯上。
李岩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他没有说话,只是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动作。
良久,刘圆圆的干呕平息了,只剩下虚脱般的喘息。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眼睛红肿,眼神却空洞得骇人。她看向李岩,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个更遥远、更绝望的地方。
“老公,”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李岩停下了拍抚的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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