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孙丽琴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顺着他
的脊椎骨慢慢往下滑。
吴越拼命摇头,牙齿在打颤。
「我在想……」
孙丽琴伸出一只手,保养得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如果我现在一脚
油门踩到底,撞上前面那辆大货车,能不能把你和我,一起带走。」
轰!
吴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让他差点尿出来。他惊恐地转过头,看
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却冷酷的脸。
她是认真的。
那个眼神告诉他,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不止一次。
「昨天晚上……」
孙丽琴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当我清醒过来,看到你趴在我
身上喘气的时候,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吴越不敢说话,呼吸都停滞了。
「我想杀了你。」
孙丽琴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我想拿把刀,把你身上那根脏东西割下来,然
后把你剁碎了喂狗。或者动用我在商界的人脉,随便给你安个罪名,把你送进监
狱,让你把牢底坐穿,在里面被人玩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在吴越的心上。
「阿……阿姨……我……我那是救……」
吴越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想要解释,却被孙丽琴一个眼神把话堵了回去。
「闭嘴。听我说。」
孙丽琴冷冷地打断他,「我知道那是救命。李老师都跟我说了,那个李学明
的变态理论,还有所谓的基因中和。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滩烂
肉,或者是一个只会吃人的怪物。」
绿灯亮起。
车子再次启动,汇入滚滚车流。
「理智告诉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情感上……」孙丽琴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我觉得恶心。」
「你是天一最好的朋友,是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在我眼里,你
跟我也算是半个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结果呢?你把我睡了。」
孙丽琴自嘲地笑了一声,「在一个满是灰尘的楼梯间里,像两只发情的野狗
一样。这种事,哪怕是为了救命,也是对我尊严的践踏。」
吴越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确实。
抛开救命的借口不谈,那一刻的他,除了恐惧,内心深处有没有那么一丝
……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的亵渎快感?
他不敢深想。
「但是。」
孙丽琴话锋一转,车厢里的气压似乎稍微回升了一点点。
「我孙丽琴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止损和利益最大化。」
她把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放慢了车速。
「杀你,没意义。你是为了救我,虽然手段下作,但结果是我活下来了。如
果我恩将仇报,传出去我孙丽琴还怎么做人?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眼神变得复杂而幽深。
「你是天一的兄弟。」
提到王天一,吴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天一那孩子,重感情,讲义气。如果让他知道,他最好的兄弟和他最敬爱
的母亲发生了这种事……」
孙丽琴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他会疯的。你们的兄弟情义会彻
底完蛋,这个家也会彻底散了。」
「不……不能让天一知道!」
吴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身,急切地看着孙丽琴,「阿姨!求你!
千万别告诉天一!我……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但这事儿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就
真没脸活了!」
看着吴越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孙丽琴眼底的那一丝杀意终于彻底消散,取
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与算计。
这才是她要的效果。
恐惧是最好的项圈,而愧疚是最结实的锁链。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孙丽琴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改主意了。」
她把车子靠边停下,熄火。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越,看着我。」
孙丽琴侧过身,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但在那
皮肤之上,还隐约残留着一点未消的红痕。
吴越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却被那种强大的气场逼得不得不抬头。
「昨天晚上的事,烂在肚子里。」
孙丽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这一刻起,把它忘了。没有什
么楼梯间,没有什么救命,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只是送我回了家,仅此而已。」
「是!是!我忘了!我全都忘了!」吴越拼命点头,如捣蒜一般。
「至于我们的关系……」
孙丽琴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越僵硬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触感细腻,
却让吴越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既然你救了
我的命,那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那五万块钱只是个开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
管来找阿姨。」
「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守口如瓶,阿姨保你在江城横着走。」
吴越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脸上那只手的温度,心里既恐惧又有一种说不清道
不明的异样感。
这是……被包养了?
还是被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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