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要做什么?
身为太上宗圣徒,修的是太上忘情道,本该心如止水,视万物为刍狗。既然
娘亲命中有此一劫,自己理应顺应天道,斩断尘缘,为何还要来求这逆天改命的
丹药?
屏风后的妇人似乎洞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再次响起,终于带了几分讥诮的情
感:
「你想用绝情丹救你母亲?」
顾语冰娇躯微颤,默认了。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救此刻阴毒攻心的顾瑾柔,那太上宗的仙药
「绝情丹」便是其中之一。
此丹霸道至极。
服用后,哪怕是阴毒入骨,也会被这股绝情之力强行镇压。
但代价,却也是惨痛的。
不仅一身通天修为会尽失,从此沦为凡人,更重要的是,记忆情感全失,从
此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这相当于牺牲了一个人的所有人格,换取一具肉身的苟活。
活着,却也死了。
但毕竟还是活着的,不是吗?
「...是。」
良久,顾语冰低下头,从齿缝中挤出了这个字。
哪怕只有一副躯壳也好……只要娘亲还活着。
「你忘了我太上宗的道义?」
妇人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斩缘忘情,方能成果!自你加入太上宗之时起,就该以修仙为重,而不是
被情所困!今日你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乱了道心,跪在此地祈求丹药,简直是愚蠢
!」
这一声呵斥,如惊雷般在顾语冰耳边炸响。
「弟子明白!」
顾语冰双手死死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有错。
身为忘情道弟子,理应斩断尘缘,顺其自然,任由娘亲死亡。
甚至该以娘亲的死为契机,堪破情关,求证大道!
可每当闭上眼,脑海中便全是娘亲的音容笑貌,让她道心杂乱。
「可…」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争取。
屏风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那妇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半年后的南洲大比,你可有把握?」
妇人似乎并不在意什么生死,她在意的,只有宗门的荣耀……
「有,弟子保证夺魁!」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啪!」
一声脆响,只见屏风后飞出一只古朴的紫檀木盒,精准地落在顾语冰面前。
「把丹药送去,了结情缘,回来后闭关,准备大比!」
声音不容置疑。
顾语冰看着眼前的木盒,眼中难得闪过一丝亮光。
果然是绝情丹!
这是一场交易。
宗门给她绝情丹,让她去救自己的母亲。代价是,她必须亲手斩断这段母女
情分,从此心无旁骛,替宗门横扫南洲!
与娘亲了结情缘……
是啊,早在当年自己执意加入太上宗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一
天了吗?
用这颗丹药,换娘亲一命。
从此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是,弟子谨遵教诲!」
顾语冰站起身,紧了紧手中的丹药,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朝着殿
外飞身而去。
清晨,金曦破晓。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玄女宗的半山庭院之中,随着阳气回升,恐怖的
极寒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檐下的冰棱开始融化,晶莹的水珠顺着翠绿的荷叶滚落,在池塘中荡起圈圈
涟漪,仿佛昨夜那炼狱般的严冬只是一场幻觉。
厢房内。
「呼……」
陆元泽躺在床上,精神萎靡。
昨儿一宿,他差点把自己热死了!
阴气转阳气的燥热,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张饼,翻来覆去被烙了一晚上。
直到此刻红日初升,周围的阴气散去,体内的燥热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此时的他,早已踢飞了锦被,光着膀子,只求一丝清凉。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脊背。只是那原本应当光洁的皮肤上
,此刻却青一块紫一块的,新伤叠着旧伤,淤青连着血痕。
这都是拜陆子昂等人长期霸凌所赐。
迷迷糊糊间,床榻微微一沉。
一股淡雅的幽香钻入鼻尖。
陆元泽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虽略显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的脸庞。
「泽儿,你醒了?」
顾瑾柔坐在床边,声音轻柔,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今日并未盛装打扮,只穿了一件素净的居家常服,却更衬得她身姿丰腴,
如熟透的水蜜桃般诱人。只是那眼底淡淡的乌青,昭示着她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折
磨。
「姨母,您没事吧?」
陆元泽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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