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她,一抬头,发现吴默村正平静地看着她,高玲玲一下子感到慌乱,
深怕被男人发现自己内心正在做的观察和比较。她赶紧匆忙处理了一下,没等小
杨大夫到,就出去买菜了。
中午,王忠田主任过来了。他今天看上去容光焕发,发自内心地那么高兴。
吴默村闭着眼睛,没怎么理他。王忠田见怪不怪,也没和吴默村说什么,拉着高
玲玲,在外屋悄声交谈。
高玲玲艰难地汇报了她所做的按摩情况,说吴默村的脚部确实对于她的按摩
和「刺激」有反应。
王主任赞许地点着头,没有接着谈论医嘱,沉吟片刻,低声说道,这个家伙
,自从他······爱人出事以后,就这个颓样子了,可能确实应该像贺梅说
的,首先让他对生活恢复信心才对。
他爱人和孩子不是在加拿大吗?
噢,不是那个,那个是他的······前妻。
说到这儿,王忠田也不作进一步的解释。高玲玲抑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对
于这个平时需要仰视的王主任,她还不太敢细问,这个爱人与前妻之间到底有那
些不同。
王忠田拿惯手术刀的大手,搭在高玲玲肩上,颇郑重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现在,「细心」的照顾,可能比医疗手段还要有效,好多事情······我们
这些亲友,反倒是不好出面。
对自己的护理工作早已驾轻就熟的高玲玲,以前干活时,很少出现这种内心
忐忑不安的情况。
她一边给吴默村做着日常的护理——忽轻忽重,毛手毛脚,一边给自己做着
心理建设——脑中一会儿是清新亮丽的贺梅大方坦荡的请求,一会儿是专业而威
严的王主任郑重亲切的嘱托。
一边做,一边还不时地瞟一眼吴默村的那个小兄弟。此时那个小家伙「天真
无邪」地歪躺在两腿之间,那副「与我何干」的童真模样里,怎么看都透着一种
无辜又混蛋的劲头。
你女儿不是说要来看你吗?吴默村一向很少主动吭声,这时的问话,听起来
有点突兀和别扭。
嗯?噢,她说实习单位那儿还没有最后确定,可能还要等几周吧。除了菜市
场新闻,女儿也是他们最近的话题之一。
王忠田又和你说了什么?突然转移话题,愈加突兀。可能这才是他真正关心
的吧,不是说什么都无所谓,不在意了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高玲玲有点脸红。她稍显迟疑,斟酌着回道,他拜托
我好好照顾你,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错,对······刺激有反应······
没想到吴默村一脸的不屑,嗤了一声,头转过一边,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这倒一下子激发出了高玲玲的斗志。她看了一眼吴默村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咬了咬牙,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实际上,一旦真正动手去做,便会发现其实并不复杂,甚至格外简单。
高玲玲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既不刻意回避,也不刻意迎合。这就好比
在按摩大腿时,如果那儿有一块胎记,也无须绕开,顺其自然便好。
可是,这「胎记」毕竟是一块儿「活肉儿」。
触感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小」可爱。按到手下时,自然不能如按
摩大腿时那样用大力。而且随着套路越来越熟练,心中越来越坦荡,有时随手多
揉几下,或者更进一步,轻轻圈住,套弄几下也是有的。
第八章 我是蕾丝
日子过得飞快,对于瘫痪在床的人也同样。
吴默村在持续好转,脚上已经可以用上一点劲儿了。高玲玲每次帮他试着用
力绷紧,转动时,吴默村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已经对他有所了解的高玲玲知道,他这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她有时心中也
在好奇,不知道王主任所说的,那个让他如此消沉的「出了事的爱人」,是个什
么情况。
吴默村的「小朋友」进展也很明显,对此高玲玲已经非常确定。那个家伙不
仅不再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流浪儿童,早晨憋着晨尿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
近乎营养过剩的小胖墩了。
诊所很忙。吴默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需要小杨大夫,每天早上都过来帮着
用药。杨乐山现在过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一整天都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这天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天气很热,街道上人流稀疏,安静得仿佛时间都
停止了。
难得有个清闲的下午,杨乐山过来看望吴默村,同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
女孩子。
小杨大夫比以前清瘦了一些,显得有些憔悴。和他同行的女孩长得瘦瘦高高
,非常精神。最惹眼的是她的发型,头发剪到仅剩下短短的一截发茬,像个男孩
子,酷劲十足。
女孩穿一条宽松的高腰长裤,上身是一件纯色浅蓝圆领T恤,T恤的下摆在
腰部打了个节,英姿飒爽,紧实的瓷白腰身若隐若现。一走进来,整个房间瞬间
都变得亮堂起来。
女孩叫黄怡真,和外婆一起住在他们诊所所在的社区。老太太有高血压和心
脏病,是诊所的常客。
吴默村谢绝了所有的来访和探视,黄怡真是杨乐山带来的第一个「外人」。
看着杨乐山那副既骄傲又有些慌乱的样子,来的为什么会是黄怡真,也就不难理
解了。
来看望吴默村的黄怡真,一句应景的探望病人的话也没说,反倒是吴大夫关
心了一番外婆的身体。临了,吴默村注视着女孩,轻声问现在还在酒吧卖啤酒吗
?
只是在这个时候,女孩显出了一丝扭捏,瞟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小杨大
夫,眼中荡漾着与她爽利的外表全不相符的柔光,低声说没有,早就不干了。
走的时候,黄怡真先出去,站在外屋。高玲玲听到吴默村呵呵一笑,对着杨
乐山低声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小杨大夫咧了咧嘴,尴尬地笑笑,一语不发,也出去了。
高玲玲送完人回来,发现吴默村大睁双眼望着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似乎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每年秋冬之际,天气开始变冷后,黄怡真祖孙两个就会出现在诊所。
和许多老年人一样,外婆也不相信西药,觉得是药三分毒。排斥长期稳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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