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手不自觉地按在怀中那处微微鼓起的地方。
明日便要启程南下,返回宗门。
而这一对耳坠,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送出,他还没有想好。
或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许,还需要一点点勇气。
又或许——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
他抬起头,望向客栈方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脚步微微加快。
前路漫漫,风雪依旧。
但有些心意,已经在寂静中,悄然生根。
四人又购置了足够数月食用的干粮、清水,以及一些北境特产的疗伤、回气丹药。待一切准备妥当,已是日暮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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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四人御剑离城,向南而行。
越往南,气候越发温和。脚下的景色从冻土荒原,逐渐变为稀疏的针叶林,再到连绵的丘陵。空气中的灵气也不再是北境那种狂暴刺骨的冰寒,而是恢复了中原特有的温润平和。
御剑飞行于云海之上,脚下山河如画。连日的紧张与生死搏杀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家的松弛感。
这一日,罗若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一直盘旋在众人心头的疑惑。
“你们说……那天山雪莲,为什么会帮我们啊?”她御剑与甄筱乔并行,歪着头,一脸好奇,“如果是天然灵气与妖气相冲,本能反抗寒螭,倒也好说。可是后来,它主动把灵力灌给甄姐姐,还帮她疗伤突破,这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众人心中早有思量,只是未曾挑明。
甄筱乔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思索之色。她轻轻摇头:“筱乔也不知为何。或许……是雪莲有灵,感念我们为护它而与寒螭死战,故而相助?”
“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罗若眨眨眼,看向甄筱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甄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跟你自己有关?”
“我?”甄筱乔微微一怔。
“对啊!”罗若语气变得兴奋起来,“你想想,我们苍衍派七脉,历来只有水脉才收授女弟子,这是宗门传统。可是甄姐姐你,当初运行完八十一周天后,真气就神奇地变成了草木真气,被木脉姚师伯破格收入门下——这事当年在内门可是传遍了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木灵之气,主生发,与天地草木生机最为契合。而天山雪莲,虽是极致冰灵,但其核心却是磅礴的水木生机。你们属性相通,甚至……可能同源?”
这个猜测让众人都是一静。
龙啸看向甄筱乔,想起她战斗时那精纯而充满生命力的木灵真气,想起雪莲灵力涌入她体内时那水乳交融般的顺畅,心中不由一动。
凌逸御剑在前,闻言也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在甄筱乔身上,若有所思。
甄筱乔低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同源……”她轻声重复,“可筱乔出身黑岩堡甄家,祖上并无特殊血脉记载。父母皆是寻常人士……”
“哎呀,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罗若摆摆手,“说不定是隔代遗传,或者是什么隐藏的先天体质呢!总之,甄姐姐你跟雪莲肯定有特别的缘分,不然它怎么会独独选中你?”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甄筱乔不再反驳,只是静静御剑,心中却翻涌起波澜。自她记事起,便与常人不同——冰蓝色的发与眸,对草木异乎寻常的亲近,修行时真气自然而然转向木属……这些特殊之处,她早已习惯,却从未深究其根源。
若真与雪莲、与某种古老血脉有关……那她的身世,是否还藏着未曾揭开的秘密?
这个念头如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龙啸看出她的怔忡,御剑靠近些许,低声道:“无论缘由如何,结果是好的。你平安无事,且修为精进,便是最好。”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甄筱乔抬眸看他,对上他关切的视线,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凌逸将这一幕收在眼底,神色无波,只是转回头,望向南方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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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霜叶城的第三日。
四人御剑南行,日暮时分在一片山间林地落脚休整。凌逸盘膝于一块青石之上,闭目调息;甄筱乔坐在不远处的溪边,对着流水静静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啸看准了这个时机。
他走到正在溪边捡拾柴火的罗若身边,低声道:“罗师妹,借一步说话。”
罗若一愣,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寻常,便放下柴火,拍拍手上的灰,跟着他走到林间一处僻静角落。
“怎么了龙师兄?”她眨眨眼,一脸好奇,“神神秘秘的。”
龙啸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那只锦囊,递到她面前。
“这是……?”
罗若接过,打开锦囊,轻轻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对耳坠静静躺在她掌心。
两枚泪滴形的幽蓝冰坠,大小不过小指指甲盖,通体晶莹剔透,在暮色余晖中泛着深邃而柔和的光泽。银钩纤细,与冰坠相接处,还雕着一朵极小的雪花纹样。
罗若愣住了。
她的眼睛先是睁大,然后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暮色中突然亮起的两盏小灯。她捧着耳坠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龙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试探,“这是……给我的?”
龙啸点头。
罗若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耳坠,又抬头看龙啸,又低头看耳坠,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做梦。那双杏眼里,先是惊喜,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真的是给我的?”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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