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沉默着,眉间的凝重松动了几分。
苏可看着他,继续道:“残卷之事,妾身之前已与官人尽说,妾身只是想告诉官人,莫要太过挂怀。无论官人身世如何,这修道之路,还是要看己身。那夜在竹林,妾身与官人说的那些话,官人想必一直记在心里。胤脉一族,百年传言,真假难辨。官人莫要被这虚名所困,失了本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那道不自觉蹙起的浅痕。
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她特有的温度。龙啸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她那双眼眸定在原地。
“此去西北,妾身无法随行。”苏可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涩意,“妾身……会想念这些时日,官人带来的欢愉的。只是可惜,之前约定,要穿玄蛛丝袜服侍官人,此番却不知何时能兑现了。”
她说这话时,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泛起潋滟水光,媚意流转,却又藏着几分真实的依恋与不舍。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温婉成熟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那深处只有他能察觉的、属于一个女子最柔软的部分。
这些日子的相处,那些月下的缠绵,那些情欲交织的夜晚,还有那些在欢愉中彼此抚平的疲惫与烦乱……
苏可忽然伸出手,钻入龙啸怀中。
那拥抱很紧,很用力,龙啸先是一怔,随即低下头,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熟悉的、混合着花香与成熟女子体香的幽香。
苏可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心跳。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光影斑驳,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朦胧中。
良久,苏可才微微抬起头。
她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弯起一抹温婉的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不舍,也有几分释然。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与温存。
她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如同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没有情欲的炽烈,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片刻后,她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吐气如兰:
“妾身采补过很多男子,但像官人这样,能让妾身满足的,绝无仅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他心尖上。
龙啸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跳动的、真实的温柔,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苏可却轻轻推开了他。
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从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那抹情意与不舍已被她悄然收起,只余一片清澈的祝福。
“官人,保重。”
龙啸看着她,重重点头。
“苏宗主,保重。”
他转身,大步走出竹棚。
身后,苏可静静站着,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午后的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也吹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她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
然后,她转过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万花谷的重建,还在等着她。
而前路漫漫,各自珍重。
……
棚外,琼梧与狐小欺正等着他。
狐小欺蹲在一块半塌的青石上,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显然在偷听棚内的动静。
见龙啸出来,她猛地跳下青石,蹦跳着迎上去,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棚内那道月白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傻大个,我娘亲跟你说了什么呀?”
龙啸轻咳一声,脸颊微微发热,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交代些路上注意的事。”
“哼~”狐小欺拖长了语调,猩红的眼眸眯成月牙,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也没追问,只是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娘亲是不是舍不得你呀?”
龙啸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琼梧身侧,握住她微凉的手。
琼梧抬眼看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她没有问他苏可说了什么,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微微用力,仿佛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那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让龙啸心安。
“走吧。”他说。
三人转身,向着北方,大步而去。
前方,是隐花岭苍茫的山色,是未知的西北,是等待他们的血仇与风暴。
狐小欺快步跟上,走在琼梧身侧,时不时偷瞄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琼梧忽然侧过头,看向她。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潭,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度。
狐小欺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脸颊微微一红,连忙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琼梧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向前。
但自己的纤纤小手,却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只温热柔软的手。
狐小欺浑身一僵,低头看去——琼梧的另一只手,正轻轻握着她。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甄……甄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琼梧没有看她,只是依旧望着前方,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一起走。”
狐小欺怔了怔,随即用力点头,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嗯!一起走!”
龙啸走在最前,没有回头。
午后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那影子里,有悲痛,有仇恨,有决绝,也有——温暖。
前方山道蜿蜒,隐入苍茫的林海。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待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