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点点头,又看向小个子女人。
“玛利亚,这几天还有什么发现?”
玛利亚快速调出一堆资料——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弹开,像开屏的孔雀。
“多了去了。她最近完全不在状态——诊所预约取消了一半,剩下的也心不在焉。有病人投诉她开药开错剂量,虽然是小事,但以前从没发生过。
另外,她每天晚上回家后就不出门了,窗帘拉得死紧,但我们透过缝隙拍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狄安娜挑了挑眉。
“还有还有。”玛利亚继续,“她这几天给罗翰发信息的频率显着下降,但也发了十三条。内容从‘今天诊所的橘猫睡着了’到‘我做了三明治,想让你尝尝’,越来越日常,越来越像——”
“像在假装自己和他还有联系。”狄安娜随口接话。
她接过打印出来的消息记录,一页页翻过去。
橘猫的照片,绿植的照片,三明治的照片,还有一条是晚上拍的——窗外的月亮,模糊的,像是手抖了。
每条下面都有一句简短的文字。
“今天天气很好。”
“梦到你了。”
“晚安。”
狄安娜翻完最后一页,把记录放在桌上。
“所以。”她慢慢说,语气玩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对一个十五岁男孩产生了病态依恋。发展到现在给男孩的手表装窃听器。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
“搬到他家隔壁?伪造身份接近他的朋友?还是直接找个机会——”
她没说完。
但另外两个人都懂了。
胖女人搓了搓手:“索科洛娃女士,要上报这些,提醒雇主做风险管理吗?”
狄安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锡兰红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当然。”她说,“塞西莉亚女士付钱不是让我们看戏的。按她要求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艾米丽·卡特最近的行为轨迹和分析、所有的消息记录,还有今天的窃听器事件。全部打包,我今晚会去见她。”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玛利亚飞快地敲着键盘记录,胖女人则去整理纸质资料。办公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纸张翻动,键盘敲击,鼠标点击。
狄安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阴天,灰蒙蒙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
她放下茶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礼帽,戴在头上。
帽檐压低,刚好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然后转身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她说,“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新发现随时联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仍旧是分毫不差的节奏,不疾不徐。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事务所里的二人忙碌着,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忽然,玛利亚盯着电脑屏幕,突然骂了句脏话。
“噢天呐——”她夸张地谓叹一声,转向胖女人,眼睛瞪得溜圆。
“奥尔加,你猜她现在在干嘛。”
奥尔加停下整理文件的动作:“干嘛?”
玛利亚把耳机递过去,表情古怪。
“她进了厕所。很久没出来。”
奥尔加戴上耳机。
静默。
然后她听到卡特医生的声音——压抑的,颤抖的,呼唤着罗翰的名字。那声音被厕所的瓷砖反射着,带着一点空洞的回音。
奥尔加的表情从匪夷所思转为厌恶。她蹙起眉,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卡不列……”她低骂,俄语的脏话从齿缝里挤出来,“这肮脏的婊子。她脑子是坏掉了吗?”
玛利亚耸耸肩,同样嫌恶:“欧洲这些表面光鲜的精英阶层,谁还没点变态癖好?”
奥尔加厌恶的表情难以散去,抬手划了个东正教十字架——三根手指并拢,从额头到胸口,从右肩到左肩。
“这些被资本主义熏陶腐化的堕落者,”她直接抨击体制,语气像在宣判,“都该下地狱。让他们下地狱。”
“不能更赞同。”小个子女人点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
就在艾米丽抠完欢乐豆,脸红扑扑暂停监听、接待病患时,运动场上的罗翰碰到了该死的马克斯三人组。
事情是这样。
圣玛丽医院私人医疗部。
卡特医生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
高潮阈值被罗翰拔高增加的时长,再算上善后清理的时间,让她去洗手间呆了足足半小时才出来——
回来的时候腿有些软,在走廊里差点撞到一个推轮椅的护工。
现在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音频软件的波形还在跳动——罗翰那边的声音,她一直开着。
但她得工作了。
四分钟后有一个预约病人。
她关掉音频软件的声音,只让波形继续跳动。这样她能看见他的存在——那起伏的绿线证明他还在那里——但不会干扰工作。
与此同时,南湾高中运动场——
课外活动的时间。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的,落在绿色的人工草坪上。
足球场上,橄榄球队正在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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