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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狂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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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手忙脚乱地往牛仔裤里蹬腿,那双杏核眼里的冷冷光芒在烛火映照下晃了晃。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散在胸前的深栗色卷发,嘴角那颗美人痣翘起一个狰狞的笑。

  她从床垫缝里抽出那根阿坤找了半天的打火机,啪嗒打燃,凑到床头柜上那半截蜡烛的残焰上给自己点了根从阿坤烟盒里顺来的皱巴巴红塔山。

  烟雾从她薄唇间缓缓喷出,在暗红月光和烛火交织的房间里缭绕成一层淡蓝色的薄纱。

  她打不过陈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借这个蠢货的手毁掉他,这件事本身,比什么当老大、抢物资,都让她觉得痛快。

  阿坤把迷药粉和麻绳揣进牛仔夹克内袋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暗红色的月光从天窗的破洞里斜着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猩红的光带。

  他先去了一趟赵刚在一楼的吧台——赵刚正裹着毛毯在躺椅上打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本破烂笔记本从膝盖上滑到地上,钢笔滚在椅子脚边。

  阿坤绕过他,从吧台底下摸出那包用牛皮纸裹着的迷药粉,掂了掂分量,塞进内袋,然后又从物资堆里抄起一台巴掌大的旧收音机,顺手牵了卷黑胶带。

  接着他上了天台。

  通往天台的铁梯在六楼走廊尽头,梯子锈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每踩一级就往下掉铁锈渣子。

  阿坤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哨兵正裹着条旧毛毯缩在天台一角的水泥护栏基座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弱青年,二十来岁,以前在街角打印店当学徒,是据点里最瘦弱最没存在感的人,赵刚安排他值夜班纯粹是因为“反正白天也搬不动物资,晚上不睡觉省粮食”。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感觉,是后脑勺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阿坤手里撬棍弯头的铁锈渣子蹭到了他的头皮,然后撬棍弯头砸碎颅骨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

  这一棍砸在天灵盖正中央那块最薄的菱形骨板上,弯头的尖角从顶骨正中钉进去,骨裂声闷得像踩碎了一颗椰子,但比椰子更脆,因为它带出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颅骨骨缝在弯头冲击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从顶骨蔓延到颞骨,再从颞骨裂到枕骨。

  黑血混着灰白色脑浆从弯头凿穿的窟窿里咕嘟咕嘟往外冒,顺着眼镜青年的后颈淌进毛毯里,把那条本就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又染出了一片深黑色的湿痕。

  眼镜青年的身体在毛毯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两只手还攥着毛毯的边角,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彻底松开了。

  阿坤拔出撬棍,弯头上沾着的脑浆和碎骨碴子在暗红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他弯腰扯下哨兵腰间那串钥匙,然后双手抄起尸体往天台护栏外一推。

  尸体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摔在停车场水泥地上。

  坠落的破风声被夜风吞没,但落地那一刻的闷响却传得很远——啪嗒!

  骨肉撞击水泥的声响,湿漉漉的,沉甸甸的,像有人从六楼扔下去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几根摔断的肋骨从尸体侧腰刺出来,白森森的骨茬在暗红月光下闪着冷光,黑血从尸体下方慢慢洇开,在灰色水泥地面上铺出一朵形状不规则的暗色花朵。

  阿坤连看都没往下看。

  他攥着钥匙转身下了天台,铁梯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嘎吱嘎吱狂响,铁锈渣子簌簌往下掉,在暗红色的月光里像下了一场红褐色的雪。

  他用哨兵的钥匙打开后院侧门时,凌晨的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夹着远处街道上游荡者嘶吼的回声和一股子腐肉发酵的甜腻臭味。

  他把那扇用铁皮加固过的铁门推开一条刚好够他侧身挤出去的缝,然后把收音机放在门槛外的一块碎砖上,用黑胶带把播放键黏死,又用胶带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一段从旧磁带转出来的硬摇滚突然炸响。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刺耳到极处,鼓点密集得像有人拿机关枪在扫铁皮屋顶,主唱沙哑的嘶吼声通过收音机那个小小的扬声器被放大到撕裂般的失真,在街道两侧的楼体之间来回弹射、叠加,传出数条街。

  阿坤关上侧门,只留了那条缝,刚好够外面那东西循着声音找到入口。然后他转身跑回楼里,揣着迷药粉和麻绳摸向二楼。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街角便传来了四肢刨地的声响。

  先是远处一栋倒塌半截的写字楼废墟里传出墙体被什么东西扒开的轰隆声,紧接着是街道尽头一排废弃汽车的金属蒙皮被锐物划过的刺耳尖叫,然后一道巨影从对面楼体的墙面上倒悬着出现了。

  那是一只撕裂者。

  体型接近成年公牛,四肢反关节撑在墙面,钩爪刺进墙砖和玻璃幕墙的夹缝里,整个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倒挂在七层楼高的墙体上。

  它那根脊椎上排列着七八根参差不齐的骨刺,每根骨刺的长度从十几厘米到三十厘米不等,在暗红月光下泛着冷腻的瓷光。

  前肢最前端那两根钩爪格外显眼,长度超过半米,像两柄天然生成的弯镰,刃口在月华下反射出一层淡黄色的骨质光泽,刚才在街道上留下火星的就是这玩意儿。

  它那颗脑袋比普通丧尸大了至少两圈,颅骨顶部有一道从额骨斜贯到枕骨的骨嵴,像扣了顶骨质的鸡冠帽。

  嘴里的牙齿不是普通丧尸那种参差不齐的人类牙列,而是满口倒钩状的三角尖齿,上下交错,没有一丝空隙。

  它倒悬在墙面上的时候,那双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一半的眼眶里,暗红色的虹膜正死死盯着收音机声源的方向,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个红点。

  撕裂者松开了前肢钩爪。

  两吨多的躯体从七楼墙面自由落体,在空中翻了半圈,四肢朝下砸在柏油路面上。

  柏油路面被砸出好几道辐射状的裂缝,碎石子和柏油碎块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打在两侧商铺的卷帘门上噼里啪啦响。

  它落地后没有片刻停顿,四肢同时发力,整个躯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音响声源的方向弹射出去,钩爪在柏油路上划出两道深沟,火星从爪尖与石子的摩擦处迸射而出,在暗红色月夜下拖出一道刺眼的亮橙色光带。

  鑫源宾馆后院的侧门被它一爪劈开。

  那扇用铁皮和木板加固过的铁门在撕裂者半米多长的钩爪面前就像一层锡箔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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