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片湿痕，看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用指尖碰
了一下自己大腿内侧那条正在往下淌的液体痕迹。她的中指沾上一层薄薄的、半
透明的白色，举到眼前看着那层覆盖在指腹上的液体，慢慢转动手指，让那层膜
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变换反光。然后她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含住，用舌头绕着
指腹扫了一圈，把指尖的液体卷进口腔里，又抽出来。她做了这些事的时候表情
没有变化，眼皮依然是那种半垂着的、没有完全聚焦的状态。
『 那不是梦。』 她说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 不是。』
『 那是什么？』
『 你做过的选择。』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根刚被她自己舔干净的手指上，指腹
表面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把那只手放下来，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手指
拢成一个微张的弧度，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拢在掌心里。那个位置正是刚才还嵌在
她体内最深处的那根东西曾经抵达的最远处，隔着薄薄一层腹壁，我能看见她拇
指的根部微微下压，按进皮肤里。
『 它还在。』 她说。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但焦点依然没有完全定下来，
像是同时在看我，也在看另一个更远的东西。
『 什么还在？』
『 刚才在里面的东西。』 她把掌心往下压了一点，『 它的形状。我记得。』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阴道壁在床单上轻微收缩了一次。那层被液体浸透的
粉红色内壁从阴唇的开口处微微合拢又松开，像水面上一个缓缓消失的旋涡。
『 你会记住它。』 我说，『 你的身体会记住它的形状和温度。以后即使
没有我在的时候，你躺在床上，或者洗澡，或者走路的时候，你的身体会突然想
起来。』
她没有回答。她把手从小腹上放下来，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膝盖。她的动
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移动的步骤。她侧过身之后背对着我，肩胛骨的轮廓
在皮肤下面微微凸起，腰线收束进臀部的弧线里，脊柱从后颈到骶骨的整条凹陷
在浅灰色的家居服布料下形成一道浅沟。床单上的湿痕在她翻身的动作中被拉成
一道更长的、不规则的形状，像什么被拖过去了。
我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被子的边缘覆过她肩头的时候，她微微动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眼。我停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到她后颈的位置，把那一截裸露的肩
背盖住。她的呼吸已经开始变深了，鼻腔里呼出的气流擦过枕头表面，发出均匀
的、低频的声响。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被子边缘随着呼吸的节
奏微微起伏。她的后颈从被子边缘露出一小段，那段皮肤在窗户透进来的余晖里
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被光线软化过的质地，像一层被打磨过的象牙。她的右手还
搭在小腹上，掌心朝下，手指半拢着，指尖微微屈曲，像是睡着的时候也在拢着
什么东西。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的手背。她的皮肤温热，体温从她
的手背传上我的指腹，像一层持续稳定的暖流。她没有醒，没有缩手，也没有做
出任何反应。只是继续那样躺着，呼吸的节奏没有变。
『 你其实并没有睡着。』 我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枕边一粒灰尘听的。
『 晚晴。』
她的眼皮没有动，但她的呼吸微微沉了一拍。那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在她意识深处扩散开一圈极慢的波纹，然后又归入平静。
『 你现在还能听见我说话。你醒着的那部分已经退到后面去了，但你还能
听见。』
『 嗯。』 她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像从喉咙深处浮上来的空气。
『 你今天做了一些事。你记得哪些部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平，像从一段很长的距离之外
传过来的。『 我脱了衣服。你摸了。你进去了。你射在我里面了。』 她停了一
下，像是在检索更多画面，然后又说，『 我记得温度。』
『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自己选的。'』
『 是。那是你自己选的。』 我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能感觉到她掌心的
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你会一直记得它。不会忘，也不会觉得不该记。』
她没有回答。她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她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向掌心收拢了大约一毫米。
『 你还会记得那个温度，』 我说，『 它会留在你身体里。在你睡着的时
候，在你醒着的时候，在你走路、坐着、站着的时候，它都在那里。你不用专门
去回想它，它会自己来找你。』
『 嗯。』
『 你记不记得，你进入这个状态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你会觉得那些事
是你自己想做的。』
『 记得。』
『 现在还那么觉得吗？』
她停了两秒。『 是。』
『 好。』 我说，『 那你会一直那么觉得。每一件事都会像你自己的决定。
不会有疑问，不会有犹豫。你只是会去做，然后回头看的时候，觉得那是你本来
就想要的。』
她的呼吸在我说完之后变得更深了一些，像是这句话在她体内落到了某个早
已为它准备好了的位置。
『 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推动你吗？』 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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