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独自走进主殿深处的冰髓洞府,把石门一封,开始了闭关……
洞府内只有一盏幽蓝冰灯,灯焰永不熄灭。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太虚引渡经》,将玄冰宫浓郁至极的冰灵气一点点纳入丹田,化作最精纯的真元,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淬炼神魂。
他不再刻意去想云裳的温柔、霜华的依赖、素瑾的撒娇。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静下来,想让身体和心都回到最干净的状态。
云裳默默支持他的选择。
她只是每天傍晚会带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轻轻推开洞府石门,把茶盏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他身后,安静地替他梳理长发。
她的指尖偶尔会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像无声的陪伴。
霜华更直接一些。
她忙完宫务回来后,会先去冰湖边站一会儿,等心绪彻底平静,才走进洞府。
她不说话,只是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窝,听他均匀的呼吸声。
有时她会低声说一句:“尘哥哥……累了就告诉我。”然后便不再打扰。
素瑾最不习惯这种变化。
她以前最爱缠着他,如今却只能天天在洞府外徘徊,像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小猫。
她有时会趴在石门外,用指尖在门上画圈圈,嘴里小声嘀咕:“哥哥……瑾儿好想你……”可她终究没敢硬闯进去。
凌尘闭关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半月后的今天,整个修仙界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灵气波动。
像有一颗星辰在遥远的天幕里骤然亮起,散发出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云层、穿透禁制、穿透所有修士的神识,直达每一个角落。
北域玄冰宫内,正在主殿议事的霜华猛地抬头。
“这是……半步飞升的气息?”
与此同时,青霄宗、琉璃岛、天丹圣地、天魂宗、幽冥宗……所有顶级宗门的化神大能几乎同时睁眼。
“谁突破了?”
“气息如此纯净……绝非普通化神圆满能有。”
“半步飞升……这世上又多了一位天命之子?”
修仙界如今公认的半步飞升修士只有两位:一位是隐居东海的“东宫老祖”,寿元已近万年;另一位是中州天枢宗的“无垢仙子”,传闻她已闭关三百年,随时可能真正飞升。
如今第三道气息出现,顿时让整个修仙界陷入短暂的骚动。
而那道气息的源头,指向的方向赫然是——北域极北荒原,龙冢禁地。
……
同一时刻,极北荒原深处,一座被千年玄冰封死的龙冢。
冰层轰然炸裂。
一道修长而完美的身影缓缓踏出。
她赤足踩在碎冰上,银白长发如瀑,一直垂到脚踝,发梢末端隐隐有细碎的龙鳞光泽。
她的肌肤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月华色泽,仿佛整个人是由最纯净的月光与龙血凝成。
一袭无袖雪白长裙裹住她曼妙的身躯,裙摆极长,拖曳在冰面上,随着她迈步轻轻荡起涟漪。
胸前高耸的双峰被薄纱勉强束缚,腰肢均匀细腻附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臀部却饱满挺翘,腿长而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天生的高贵与威压。
她的五官美得近乎不真实。
眉如新月,眼瞳是极深的琉璃紫,瞳仁深处隐隐有金色竖瞳一闪而逝。
鼻梁高挺,唇瓣薄而艳,唇色天然的樱红,像含着一滴未干的血。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时带起极细微的龙吟之声。
“终于……彻底苏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九天龙吟的余韵,回荡在整个荒原。
龙樱。
龙族最后几位幸存者之一。
数百年前,龙族遭遇灭顶之灾,一种名为“蚀龙瘟”的恐怖疫病席卷整个龙族。
成年真龙接连暴毙,就连化神期的龙族都难以幸免。
那时她尚是化神初期,化作人形后感染瘟毒,龙血逆行,鳞片寸寸剥落,痛不欲生。
她倒在荒原边缘的雪地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直到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路过。
那男子眉眼温柔如画,见到她时没有半分惊惧,也没有趁机取龙血炼丹的歹念。
他只是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额头,轻声问:“姑娘,你还好吗?”
她那时已经神志模糊,只记得自己被他背起来,一路颠簸,却意外地安心。
他把她带回自己的临时洞府,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她。
熬药、喂水、替她擦拭鳞片脱落后的血污……
后来他发现寻常灵药对龙族瘟毒毫无作用,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瞒着所有人,放了自己的血给她喝。
他的血带着奇异的治愈之力,几乎是百病可医。这是他从不示人的秘密,直到如今也就只有云裳知道。
龙樱喝下他的血后,病情一天天好转。
整整两个多月,他日夜不休地守着她,直到她彻底痊愈。
临别时,她用龙血立下重誓:
“凌尘,此恩此情,龙樱永不敢忘。若有来日,必以命相报。”
说完,她化作一道银光远遁,从此销声匿迹。
后来龙族几近灭绝,她成了硕果仅存的几条龙之一。
这些年,她一直在极北荒原最深处沉睡,用漫长的蛰伏来消化龙血中的最后一点瘟毒残留,也借此冲击更高的境界。
直到今日,她终于彻底破关,踏入半步飞升之境。
而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循着心底那缕始终未断的血誓感应,找到了那个人的位置。
“凌尘……”
她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深的弧度。
“你就在这里。”
她抬手,轻轻一挥。
周身银光大盛,化作一条百丈银龙虚影,龙吟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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