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再言语，决定就此漂流。

　　将心寄托在男人的臂弯，以及滑过脸颊的泪水温度中。

　　男人满怀爱意地包裹住天使微微颤抖的身躯。

　　这样就好，男人想着。

　　没错，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 第四十八章　信号

　　**【与启介同住　第四个月】**

　　**【20●1年4月4日　AM 12:00】**

　　**于海滨公路。**

　　※※※※※※※※※※※※※※※

　　女人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

　　她依偎在男人的肩头，思绪万千。

　　前车的煞车灯反覆闪烁着。

　　那是什么呢。

　　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

　　号志灯的颜色更迭了数次。

　　刚下高速公路的车潮在十字路口连成一线。

　　惠觉得那景象简直像极了自己的心。

　　还没能完全释怀。

　　心底深处，无数次地踩下煞车。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正当悲伤的帘幕即将再次封闭内心之时，惠终于察觉到了。

　　「我……发现了喔……」

　　男人一直沈默着，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那份舒适重量，听见惠的声音，他转过
头。

　　「香菸……。

　　爸爸，您都没在抽了……」

　　男人露出了像是恶作剧被拆穿的少年神情，开口道：

　　「啊……嗯，戒掉啦。」

　　「咦……？」

　　看着女人惊讶的神情，男人有些脸红地继续说道：

　　「从妳给我的那封……情书（手纸）那天开始。」

　　信号灯再次变换。

　　青绿的光芒照进了心房。

　　「为……为什么？」

　　「天知道……」

　　两人的视线重叠在一起。

　　后方传来促请前进的喇叭声。

　　启介慌忙踩下油门，拉近了车距。

　　这回，他透过后照镜对着惠露出了微笑。

　　惠为了不干扰他驾驶，将视线移向前方，露出洁白的齿尖笑了。

　　「呵呵……好奇怪喔……」

　　看着天使的笑容，男人的语气也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调子。

　　「因为……我想被妳喜欢啊……」

　　号志再次跳转。

　　车流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看来下一个灯号就能脱离车阵了。

　　惠能感觉到胸口的鼓动正逐渐加速。

　　「我只是想要一个……能与妳相连的东西。

　　什么都好……

　　我想做一点，能让妳开心的事。」

　　「爸爸……」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身体变得燥热。

　　「跟妳……结合的那一刻，

　　我觉得就算死掉也无憾了。

　　就算要下地狱也没关系……我是这么想的。」

　　右侧的号志转为黄色。

　　惠依然望着前方，却更用力地抱紧了公公的手臂。

　　「但是啊……」

　　号志转红。

　　下方的左转箭头亮起。

　　后方的车辆发出引擎的轰鸣声。

　　惠的心中也有什么东西正喷薄而出，与引擎声重叠在一起。

　　「我想活下去了。

　　变得想再多活一阵子……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爸爸……」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么爱哭的人呢。

　　明明以为自己更坚强一点的。

　　在模煳的风景中，号志转为青绿。

　　与此同时，男人踩下了油门。

　　车子终于摆脱了壅塞，在宽广的道路上舒畅地滑行。

　　男人轻巧地操控着方向盘。

　　他再次陷入了沈默。

　　即便如此，惠依然感到欣喜。

　　她小心翼翼地不干扰驾驶，凝视着他的侧面剪影。

　　随后像撒娇般将头靠在男人的肩上。

　　不再迷惘了。

　　不，或许并非如此。

　　前方可能还会再次遇上塞车。

　　但她觉得那也无妨。

　　到了那时，公公一定会拯救她的。

　　一定会让这个「不坚强的女人」尽情撒娇。

　　到了那时，她打算再痛快地哭一场。

　　当个软弱的女人，也挺好的。

　　「爸爸……」

　　听见低喃声，他看向后照镜。

　　惠投以一抹微笑。

　　「嗯……？」

　　男人也露出了洁白的齿尖。

　　「喜欢您……我爱您……」

　　男人瞬间将左手移开排档杆，将天使搂向怀中。

　　惠透过后照镜注视着男人的眼神，开启了那双被唇膏染得湿润的双唇。

　　「拥抱我……」

　　车子在笔直延伸的道路上疾驰。

　　载着两人的爱，向前滑行。

　　她紧紧勾缠住男人的视线，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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