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陆恒的意识在新肉身里飘了几秒,有些不敢相信。他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结果对面直接放弃了抵抗权。这也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但他来不及深想,因为肉身的感官正在以排山倒海的架势全面接管他的认知。
首先是触觉。
他感到自己坐在一块硬邦邦的石板上,盘膝的姿势让左脚有些发麻。
背脊挺得很直,像是被某种本能维持着某个固定的坐姿。
身上穿着一层粗布衣物,料子糙得硌皮肤,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脚上套着一双快磨穿底的草鞋。
然后是嗅觉。
潮湿的木头味,淡淡的泥腥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他从未闻过的气息。
那气息很清,很淡,像是山泉和薄荷杂糅在一起,但又完全不是这两种东西。
它从空气中无处不在地渗来,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微凉的舒适。
听觉也苏醒了。
远处有鸟叫,但那鸟鸣的频率和穿透力远不是他在地球上听过的任何鸟类能比的,声线拉得绵长婉转,像是有人在山谷间用银线织网。
更远处有风声,风穿过某种宽大叶片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嗡鸣,像大提琴的泛音。
最后,是视觉。
陆恒睁开了眼睛。
他以墨渊的眼睛,看见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间小得可怜的木屋,四壁是未经打磨的原木拼接,缝隙间塞着干草。
屋里的全部家当一眼就能数清:一张石板床、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两本卷了边的册子和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角落里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鞘的皮革都起了皮。
窗户是一个巴掌大的方洞,没有窗框也没有纸糊。
但窗外的画面,让他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天还没亮。
东方的天际线被一层稀薄的紫色光晕镶了边,群山的轮廓在这层紫光的映衬下显出墨黑的剪影。
但这些山不对。
它们太高了,高得不合常理,有几座山峰的尖端刺入了云层之上,云层在半山腰横切过去,像一条白色的缎带系在巨人的腰间。
更不对的是那座漂浮的山。
就在窗户正对面的方向,大约几十里外的高空中,一座倒三角形的巨型山体悬在半空,底部的岩石尖端朝下,有瀑布从山体边缘倾泻而下,水流坠落数百丈后散成白雾,在山体下方形成一圈永恒不散的云环。
那座浮山的山顶隐约可见建筑群的飞檐,在紫色晨光中勾出极细的金边。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此刻变得明显了。
陆恒看到它了。
确切地说,是墨渊的眼睛让他看到了它。
那些气息有形体,是一缕一缕极淡的白色丝线,从山间、从草木间、从泥土间升腾飘散,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流动的透明网。
丝线在靠近他的身体时会微微弯折,一小部分顺着呼吸被吸入体内,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汇入丹田那团旋转的气旋。
“灵气……”
这两个字从那套法则的信息库中自动弹了出来。
陆恒盯着窗外那座浮山,盯着漫天流转的灵气丝线,盯着高耸入云的群峰剪影,脑子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荒诞到好笑的感觉。
他二十六年的人生认知体系正在被眼前的景象一拳一拳地砸碎,碎片哗啦啦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块他从没见过的地基。
“我没死。”他用墨渊的嘴巴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或者说,我死了,但没完全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皮肤偏黄,指甲剪得很短。
这双手不属于他,这具身体不属于他,但此刻它们都在听他的指令。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筋腱的收缩和指骨的咯吱声,力量不大,但比他在地球上久坐办公室的那具废柴躯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行。”陆恒吐了口气,用一种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做出了判断,“不管是怎么回事,我现在需要搞清楚三件事:我在哪,我是谁,以及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
程序员的习惯。拿到一个陌生的项目,第一步永远是读文档。
而他的“文档”,就在这具肉身的脑袋里。
那套无声夺舍法则中有一条附属功能描述:夺舍者在完全占据肉身后,可以读取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不像书本那样可以从头翻到尾,而是以碎片化的、与场景或情绪关联的方式存储的,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才能逐步解锁。
但最基础的信息,比如名字、身份、所处环境的基本认知,在夺舍完成的第一时间就会自动浮现。
陆恒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沉入意识深处。
碎片来了。
名字:墨渊。
年龄:十九。
身份:灵虚宗外门弟子,入门两年,修为筑基初期。
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无师承,无靠山。
在外门弟子中属于最底层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脉资源,每月领取的灵石勉强够维持基本修炼,住的是外门最差的丁等寮房。
“底层透明人。”陆恒在心里给墨渊打了个标签,“资源匮乏,社交为零,上升通道约等于没有。换句话说,死了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角色。”
但恰恰是这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