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说。
房间里静了两秒。
安小满第一个反应过来,圆眼睛瞪得老大:“啊!对!我也想起来了!周然学姐、林舒学姐、赵晴学姐……她们是不是都这样按过腰?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不是你看错。”沈清言说,“从火车站接站开始,我就一直在记这个动作。周然、林舒、赵晴,体检时候带我们的叶学姐,导览的程叙学姐,还有今天集合时……沈棠教官也做了一次。”
陈予白迅速翻到笔记本的前几页,指尖点着上面的字:“我也记了。侧腰、小腹……位置都很固定。我当时还以为她们只是站久了,习惯性揉一下。”
“如果是站久了揉腰,位置会散,动作也会慢。”许晏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但她们这个动作又轻又快,位置还特别固定。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苏晚挠了挠头,马尾辫晃了晃,“腰上能确认什么?”
“不知道。”许晏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但练过形体的人都知道,身体里某些位置的状态,隔着衣服用手指轻轻碰一下,是能感觉出来的。只是……我实在想不出,她们要一直确认的,到底是哪里。”
顾星河翻身坐起来,眼睛在昏暗里发亮:“会不会是什么习惯?就像有人紧张了就摸鼻子,有人一坐下就抖腿。她们就是……按腰?”
“如果是普通习惯,为什么只有高年级和教职工有,我们新生一个都没有?”沈清言平静地反问。
这一问,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林夏把银杏叶在指间轻轻转了一下,声音细软,却带着一点若有所思:“而且……她们走路都好稳。那种稳,和普通的‘坐姿端正’不一样。像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
“对。”陈予白在本子上划了几笔,“走姿稳、坐姿直、会按腰。这三样,几乎出现在我见过的每一个高年级身上。”
许晏看向窗外。夜色里,远处那排磨砂玻璃建筑的顶楼还亮着灯,灯光依旧以某种规律明灭。她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所以,她们一定都经过某种我们还没接触到的训练。”她慢慢说,“一种……关于身体的训练。”
“我数过。”陈予白忽然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借着台灯的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火车站,周然、林舒、赵晴,三个人,接站那一小会儿,一共按了四次腰。体检,叶学姐,引导我们进大厅之前,按了一次。导览,程叙学姐,解释磨砂楼的时候,按了一次。今天,沈棠教官,集合时,一次。”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明:
“六次。都是不同的人,都是同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怕被人看见。沈清言,你比我还早发现,对吧?”
“嗯。”沈清言点了点头,“而且不只是按腰。她们的走路、坐下、起身,全都带着一种很统一的节奏。我形容不出来,但就是……稳。”
“像被人教过该怎么站着、怎么走路。”林夏小声接道,手指轻轻绞着那片银杏叶的叶柄,“就像我们军训时,被教着站军姿一样。只不过,她们学得比我们早,也比我们深。”
“说不定,军训才只是个开始。”许晏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头,投进了每个人心里。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台灯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有长有短。风从窗缝进来,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和草木的味道。那排磨砂玻璃建筑的灯光,隔着夜色,一下一下地明灭,像某种不会轻易停下的心跳。
安小满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层有些凝重的安静:“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说不定就是练了几年形体课而已。”
“也可能。”沈清言淡淡地说,却没有否定自己,“所以我们要继续看。看她们到底在‘稳’什么,在‘确认’什么。”
“行。”安小满握了握拳头,圆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侦探小队,正式把这几个动作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苏晚笑着拍了她一下:“你白天站军姿都快站不住了,还有力气观察。”
“那不一样!”安小满挺了挺胸,随即又因为作训服里的酸痛龇了下牙,“观察是观察,站军姿是站军姿。我可以一边抖一边看。”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荡开,把刚才那点紧绷的气氛冲散了不少。
安小满把空瓶子放到床头,忽然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今天真的比第一天能撑了。明天要是再加码,我还能再撑一撑。”
“挺好。”沈清言难得接了一句带着温度的话,“能感觉到变化,就说明方向是对的。”
林夏把银杏叶重新夹回书里,声音轻轻的:“……希望明天醒来的时候,腿还是自己的。”
顾星河已经打了个哈欠,含糊地挥手:“会的。大不了爬着去集合。”
苏晚立刻笑出声。许晏也弯了弯嘴角。陈予白把最后一行字写完——那几个关于“稳”、关于“按腰”的观察,被她在本子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列——然后合上本子。沈清言伸手把台灯调暗了一点。
“那明天,我们分工好不好?”安小满忽然来了精神,声音虽然压着,眼睛却亮晶晶的,“我盯沈棠教官,看她还会不会再按腰。陈予白你盯高年级,数他们路过几次。许晏你懂舞蹈,你看谁走姿最稳。”
“你这是把我们当观察小组使唤。”许晏失笑,却没有拒绝,“行,我明天注意看。”
“我……我可以盯着林夏。”苏晚抢着说,随即被林夏红着脸用枕头轻轻砸了一下,“谁要你盯了!”
“我是怕你太紧张,想帮你看嘛。”苏晚笑嘻嘻地躲开。
“那我盯顾星河。”沈清言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让顾星河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为什么盯我!”
“你最容易走神。”沈清言面不改色,“也最容易被点名的。”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顾星河瘪了瘪嘴,嘟囔着“我才没有”,声音却越说越没底气,最后自己先笑了。
笑过之后,大家才真正安静下来。台灯已经调得很暗,暖黄的光只照亮了一小圈。安小满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捏在手里的那支空瓶,把它放回桌上那排空瓶里,轻轻摆正,像是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晚安。”她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