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像学姐那样?」苏晚说。
「也许,」许晏缓缓开口,「是为了让我们准备好,迎接某种……更大的东
西。」
「更大的东西?」安小满问。
「我也说不好。」许晏摇头,「但你们不觉得吗,这两个月的一切,都像是
在打地基。温老师教我们找到弦,教我们照顾身体,教我们认识暗袋,教我们做
凝聚与控制——每一样,都像是为『下一步』做准备。」
「尤其,」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那种身体『被自己掌控』的感觉。
你们不觉得吗,这两个月,我们好像,正在慢慢拥有自己的身体。」
「腾地方」三个字,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那,下一步是什么?」安小满追问。
「不知道。」许晏说,「但我觉得,快了。温老师,应该快教我们了。」
「快教我们什么?」林夏小声问。
「不知道。」许晏摇头,目光却看向远处那排磨砂玻璃建筑,「但我觉得,
那个答案,就在前面,等着我们。」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不管下一步是什么,」安小满忽然笑了,声音轻快,「我觉得,我好像没
那么怕了。反而……有点期待。」
「我也是。」林夏轻声说。她的声音里,那点一直藏着的怯意,似乎也淡了
许多。
「那说好了,」安小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我们都一起。」
「一起。」几个人笑着应道。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安小满走在最后,回头看了
一眼身后那座被秋色包裹的校园。
晚上,七个人在食堂碰头,算是这两个月的「小结会」。
「我先说!」安小满第一个举手,「我这两个月的收获:学会了找到那根弦,
学会了清洗,学会了认暗袋,学会了凝聚与控制,还成功做出了好多炉曲奇!」
「你也太能总结了。」苏晚笑她,「不过,这两个月确实收获不少。」
「我的收获,」许晏说,「是能控制那根弦了。不只是找到它,还能让它……
动起来。聚、放、收紧、放松,都比以前自如多了。」
「许晏你还是那么厉害。」安小满佩服地说。
「我嘛,」苏晚想了想,「收获大概是……我终于能在合唱的时候,不跑调
了。学姐说我气息稳多了。还有,那套凝聚与控制,我也练出感觉了。」
「都进步了。」陈予白最后总结,「我查了一下,咱们这两个月的变化,从
数据上看也很明显——体力、柔韧性、专注力,都有提升。如果保持这个趋势……」
「会怎样?」安小满问。
「大概,」陈予白顿了顿,「会变成学姐们那样的人吧。」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然后安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敢
情好!到时候我就能变魔术了!」
「你先练成单脚站五分钟再说吧!」苏晚笑着拆台。
「你等着!」安小满不服气,「四年时间,够我把线长进身体里了!」
笑声在食堂里荡开,惊起了窗外树上几只栖息的鸟。月光下,几个人的影子
被拉得很长。
夜里,安小满照例做完了清洗。这一次,她比从前更熟练,也更从容。温热
的水流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后背够得到了。下身冲到、擦干。冲完就过,不去反
复摸。洗完,人清爽。
做完之后,她没有急着出来。她站在热水里,闭着眼,感受着自己身体深处,
那根已经越来越「听话」的弦,和那份,练完之后,越来越踏实的、稳稳的感觉。
她忽然想,两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连「小腹里面有感觉」都觉得新奇的人。
而如今,她已经能熟练地找到那根弦,能让那根弦听她,能聚住、也能放,能坦
然地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次反应,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
拥有自己。
等什么,她还不知道。但她隐隐觉得,温老师,就快告诉她了。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被蒸汽蒸红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成长是这样的。不是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发现一个自己从前不知道的自己。
这个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也更喜欢它。
她忽然想起温老师那天在淋浴区外说的话——「有些规矩,要等你真正理解
了这个地方,才会慢慢浮现出来。像一扇门——你推开了它,才看得到门后的走
廊。」
「我好像……开始看见一点点了。」她对着镜子,小声说。
这两个月,她推开的那条门缝,让她隐约看见:这门后,不只是「身体开发」,
还有一整套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温柔的规则。那些规则不写在校规里,写在每一
个学姐的从容里,写在温老师那句「把身体照顾好,永远是被鼓励的事」里。
而她也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温老师说话时那种「身体被好好照顾过」
的从容,学姐们站出来的那种「稳」,欢迎会上消失的那枚硬币,还有身体里那
份,越来越「听话」的、越来越受自己掌控的感觉——所有这一切,都在远处,
等着她。
她走回宿舍的时候,夜风很轻。远处,那排磨砂玻璃建筑的顶楼,灯光依旧
在规律地明灭。
这段日子,是她在花隐的头两个月。门,才刚刚推开一条缝。而走廊深处还
有什么,她不知道,却也不再害怕。
甚至,开始有些,期待。
而她自己还没察觉的是,那份她以为只是「练完踏实」的感觉里,已经悄悄
埋下了一颗,日后会越长越深的,种子。
第三章:第一学期 ·,推门 ·(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