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面微微陷了进去。
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在地窖里响起来,在四面墙壁之间反复回荡,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惊醒之后发出的低吼。
墙壁缓缓向左移开了两尺宽的一条缝。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地下水的咸味。
"走。"
钱枫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小龙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入了缝隙中,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飘进了水面,连衣角擦过墙壁的声音都没有。
钱枫紧跟其后,侧着身子挤进了密道入口。
窄。
比预想的还窄。
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双肩,宽肩厚胸的身板在这种宽度里只能勉强通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粗糙的石壁刮着衣袖。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为地下水的渗透变得又湿又滑,每一脚踩下去都要先试探一下是否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身后传来一连串极轻的脚步声,是程英跟上来了。
再后面是陆无双的。
然后是郭芙的。
郭芙的步子有些犹豫,在入口处顿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姐,走。"郭襄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郭芙吸了口气,迈进了密道。
郭襄紧跟着。
然后是黄蓉。
黄蓉在入口处站了两息。
没有回头看地窖,因为没有什么好看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还是站了两息。
仿佛在与这座住了十年的帅府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然后侧身进了密道。
洪凌波紧紧跟上。
李莫愁最后一个进来,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机关,按了一下。
石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从地窖透进来的微光也被切断了。
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九个人在这片黑暗中排成一列,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南走去。
密道开始下坡了。
坡度不陡,但在完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每一步下行都让人心里发紧,不知道脚下还有多深,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
"脚底下有水。"小龙女在最前面低声说了一句。
钱枫的靴子踩进了一层浅浅的积水里,冰冷的水从靴缝渗了进来,冻得脚趾一缩。
"不深,没过脚面。"钱枫往后传话。"慢慢走,别急。"
"知道了。"程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如常。
积水的深度在往下走的过程中时深时浅,最深的地方没过了脚踝,最浅的地方只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鞋袜很快就全湿透了。
秋夜的地下水冰凉刺骨。
走了大约一刻钟,坡度开始变平。
密道在这里稍微宽了一些,两个人勉强可以并肩走,但头顶很低,钱枫的一米八身高必须微微弯腰才能避免撞到顶上的石板。
"钱大哥。"郭襄在队伍中间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的伤……走这么远没事吧?"
"没事。"
"骗人。"郭襄的鼻子灵得很。"我闻到血腥味了,比刚才浓。"
"皮外伤,渗了一点,不碍事。"钱枫的语气很轻松,但左臂的箭伤确实因为挤密道时反复摩擦墙壁而重新渗血了,布条上湿了一片。"到了船上让程姐重新包一下就好。"
"嗯。"郭襄没再说话,但能听出呼吸急促了一些。
"别担心襄儿。"程英从前面温声接了一句。"我带了金创药,到了船上马上处理。"
"谢谢程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无双在程英身后低低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但没说话。
队伍继续前行。
密道里除了脚步踩水的噗嗤声,和偶尔从头顶石板缝隙里渗下来的水滴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安静得让人发慌。
"前面有岔路。"小龙女在队首停下了脚步。
钱枫快走两步,伸手摸了摸,果然在左侧多了一个洞口。
"走右边。"钱枫说。"左边是废弃的老道,三年前就塌了,进去就是死胡同。"
"你怎么知道?"李莫愁在队尾冷声问。
"上个月跑了三趟,每一步都踩过了。"钱枫答。
李莫愁没再问。
右侧的密道更窄了一些,而且墙壁上的石头变得粗糙起来,像是匆忙凿出来的,没有经过打磨,手指划过去能感觉到尖锐的棱角。
"慢点,墙上有尖石头,别划了手。"钱枫往后提醒。
"我手已经划了。"陆无双毫不在意地说。"小口子,不碍事。"
"无双姐的手皮厚。"洪凌波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波,闭嘴。"李莫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哦。"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
前方的空气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潮湿的泥土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水草气息,还夹杂着极淡极淡的鱼腥味。
"快到了。"钱枫说。"前面开始上坡,出口在坡顶。"
上坡比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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