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金丝眼镜在礼堂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芒,短发一丝不苟地贴在耳后,整个人散发着银行高管特有的精准和锐利。
她看到苏逸发来的消息时,正在用手机计算器核算一个客户的理财方案收益率。微信弹窗从屏幕顶部滑下来,她习惯性地点开了。
她看到了那张截图。
她认出了自己书房的办公桌。
她认出了那台戴尔笔记本电脑屏幕上Bloomberg终端的绿色数据流。
她认出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Tiffany铂金婚戒在台灯光线下的折射角度。
她认出了被撕开的黑色丝袜从大腿处垂下的碎片的质地,那是她只在加班的夜晚才穿的Wolford品牌的哑光丝袜,单价四百八十元一双。
她认出了被挤压在桌面上的、经过马赛克处理后依然呈现出惊人体积的乳房轮廓。
那是她的乳房。
一百零二厘米的J罩杯。
全魔都能拥有这个尺寸的女人不超过千分之一,而在和花园小区的范围内,拥有这个尺寸并且同时拥有一台放在书房办公桌上的戴尔笔记本和一枚Tiffany铂金婚戒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然后她看到了文字消息。
“Bloomberg终端数据是5月28号的收盘行情。”
五月二十八日。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在家加班到十一点。
她记得苏逸以“补习金融知识”为由来过她家。
她记得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记得她喝了红酒之后开始犯困。
她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截图告诉了她之后发生了什么。
王璐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一股灼热的、从胸腔中央向上冲击的愤怒。
她的下颌肌肉收紧,牙齿咬合的力度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想转过头去,找到坐在最后排的那个穿校服的混蛋,用眼神把他钉死在椅子上。
但她没有转头。
她的愤怒在上升到喉咙的位置时被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截断了。
那种力量叫做“风险评估”。
这是她作为银行客户经理十四年来被训练出的本能反应:在任何情绪爆发之前,先评估行动的后果。
如果她现在转头看苏逸,周围的家长会注意到。
如果她的表情失控,坐在旁边的人会问她怎么了。
如果她站起来走向最后排质问苏逸,整个礼堂都会看到。
如果这件事被任何第三方知道,她的婚姻、她的职业、她在浦西金融圈十四年建立起来的声誉,全部归零。
“放心,我不会给王叔叔看的。专心开会??”
那个笑脸表情符号。和发给李悠的是同一个笑脸。
王璐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她的脊背保持着银行高管的标准坐姿,肩胛骨微微后收,下巴水平,目光正前方。
从外面看,她和两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的铅笔裙下面,两条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悄悄地并拢了,膝盖骨抵在一起,小腿肚的肌肉绷紧。
这个动作不是性冲动,而是一种防御性的身体语言。
当一个女人感到自己最私密的领域被入侵时,她的身体会本能地收缩、封闭、将所有的开口合拢。
四。
第四排正中间的位置,一个戴复古圆框眼镜的波浪卷长发女人低下了头,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陈艳。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亚麻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牛津鞋。
G罩杯的胸部在亚麻长裙宽松的剪裁下被柔化成了一道优雅的起伏,不像李悠的棉麻衬衫那样刻意遮掩,也不像王璐的西装外套那样被约束出事业线,而是以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漫不经心呈现着。
她的波浪卷长发今天没有用发夹固定,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两侧,发梢微微内卷,在礼堂的灯光下呈现出深栗色的光泽。
她看到苏逸的消息时,没有像李悠那样僵住,也没有像王璐那样愤怒。
她的反应是:深呼吸,然后非常仔细地阅读了消息的每一个字。
“陈老师,波德莱尔全集法语原版,书脊编号是您亲手写的对吧?”
是她亲手写的。
用0.3mm的黑色中性笔,按照法国国家图书馆的分类编码体系,在每一本书的书脊底部标注了编号。
这个习惯是她在巴黎读博期间养成的,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包括她的导师、她的前男友、以及她自己。
现在苏逸也知道了。因为他在她昏迷的时候,在她的书房里,在操她的间隙中,有余裕去观察书架上的书脊编号。
“照片里那双脚的指甲油颜色和您上周穿凉鞋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牛津鞋的双脚。
牛津鞋是封闭式的,看不到脚趾。
但她知道自己的脚趾上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
她上周四穿凉鞋去学校上课的时候,苏逸坐在教室第三排,距离讲台不到四米。
他看到了她的脚趾甲油颜色,并且记住了。
然后他在截图中特意选取了她的脚趾特写作为身份标识。
这个细节让陈艳产生了一种与恐惧无关的、纯粹的智识层面的寒意。
这个十八岁的男生的观察力和信息整合能力远超她之前的评估。
他不仅仅是一个被欲望驱动的施暴者,他是一个会在实施犯罪的同时冷静地收集环境细节、并在事后将这些细节转化为心理武器的策略型人格。
“今晚见??”
今晚。
周四之约。
她昨天主动发消息问他“周四还来吗”,他回复了“好的陈老师??”。
现在他在家长会上用打码截图提醒她今晚的约定,并且用的是同一个笑脸表情符号。
陈艳用食指和中指按住眉心的动作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她放下了手,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她的表情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着一个大学副教授在听一场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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