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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陌上花开】(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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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这话,眼神在我脸上轻轻扫了一下,那一眼里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意味,像是在暗示“一人一半”不光是说房租,也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事情。我心里微微一动,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不再争了,点了点头说:“行,那就听我妈的,一人一半。”

  我爸也没再坚持,笑着说:“那成,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以后,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中介打了个电话。那边接得很快,我说:“你好,今天看的那套九十三平的房子,我们决定租了,明天可以签约吗?”

  中介那边连声说可以,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房子里见面签合同。我挂了电话回到客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爸和我妈。我爸听了挺高兴,说我办事利索。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种安心的笑意。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晚上的事。特别是我妈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让我在心里暗暗感慨。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是绝不会在爸快回来的时候跟我做这种事的。

  可今天她从头到尾都特别从容,每一步都像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不慌不忙,稳稳当当。我爸回来以后,她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说笑、做饭、聊房子,跟平时一模一样。

  我知道以前那个自信、强势、什么事都能掌控在手里的柳红玉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她的这份掌控力,全都用在了成全我这件事上。

  还有她提出一人一半时那个眼神,也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她说的不只是房租,更是在暗示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找到了一种平衡。而我也从心底接受了这种平衡。

  第二天早上,我从走廊那张小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我揉着眼睛坐起身,透过走廊的拐角往客厅看了一眼,就看见我妈正蹲在电视柜前面,把抽屉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色的旧睡裙,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晃来晃去的。她把抽屉里的杂物分门别类地摆在茶几上,有用的搁一堆,没用的搁另一堆,手上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干活干惯了的人。

  我穿上拖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她道:“妈,这一大早的你翻箱倒柜的干啥呢,着什么急啊?”

  我妈听见我说话,头也没回,手上继续整理着抽屉里的东西,嘴里干脆利落地回了我一句道:“着什么急?过几天就搬家了,提前收拾收拾呗,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说完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相框,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放进茶几上那堆要带走的东西里。我看着她那副不紧不慢但有条有理的样子,也没再多问,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洗漱完以后,我从卫生间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我走到客厅对我妈说:“妈,我先去签合约了,跟中介约好了九点。”

  我妈从茶几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行,你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我应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到了那套房子楼下的时候,中介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我们一块上了楼,我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租金三千、押一付三、下周就可以搬家这些条款,然后签了字,接着用手机把房租和押金转了过去。中介把钥匙交到我手里,笑着说恭喜乔迁,我道了谢,下楼开车直接去了公司。

  就这么零零散散地收拾了好几天,我妈每天得空就归置一点,等到搬家前一天的晚上,客厅里已经摞了十几个编织袋和纸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底下。我挨个看了一眼,大部分袋子里装的都是衣服和被褥,还有几箱子是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和一些零碎的家用物件。

  我们家的家当本来就不多,当初来天津的时候就是轻装上阵,现在要搬走的也无非就是这些日常用的东西,连个大件的家具都没有。原来那房子是租的,房东配了床和衣柜,我们只用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就行。

  搬家那天我提前请了假,我爸也跟车队打了招呼没出车。他还叫了两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来帮忙,那俩叔叔都是跟我爸一起跑车的,干活舍得出力气。

  我和我爸一人开一辆车,后备箱都挺宽敞,一趟就把所有东西全装下了,省了不少来回跑的工夫。

  早上八点多钟,我们四个人就开始往楼下搬东西。我妈早就在家里把该搬的都归置好了,她站在客厅中间,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地上那堆编织袋,提高声音冲我说道:“旭阳,这几个袋子里的东西都包严实了,往下搬的时候注意点,别蹭脏了。”

  我点了点头,弯腰拎起一个编织袋掂了掂分量,不算太重,里面装的应该是被褥。我把袋子往肩上一甩,招呼我爸那两个朋友说:“来来来,一人拎几个,咱一趟多搬点。”

  那两个叔叔也不含糊,一人拎了两个袋子就往楼下走。我爸抱起一个装厨具的纸箱子,我妈在旁边紧着叮嘱他说:“那个箱子底下我拿胶带缠了好几道,应该结实,不过你搬的时候还是托着点底,别半道上散了。”

  我爸嘿嘿笑了一声说:“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点事还能办不明白?”

  我妈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卧室里抱了一摞衣服出来。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比我们几个男的还麻利,额头上的碎发都被汗粘在了脑门上。

  上上下下跑了三四趟,总共没用半个钟头,就把屋子里所有的编织袋和纸箱子全都搬到了两辆车上。

  等到了新家楼下,我们又把这些东西一袋一箱地从车上卸下来,往电梯里搬。因为有电梯省力气多了,电梯上上下下运了三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十三楼的新房里。

  搬进去以后,编织袋和纸箱子在客厅中间堆成了一座小山。我妈站在那堆东西前面,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环顾了一圈新家的墙壁和地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搬完以后已经快中午了,我妈招呼那两个帮忙的叔叔说:“今天辛苦你们了,都别走,咱们一起吃顿饭去。”

  我们几个人在新家附近找了一家铁锅炖,店面不大,但人气挺旺的,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我们几个人围着一张铁锅台坐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肉和各种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爸跟两个朋友开了几瓶啤酒,我也陪着喝了一杯,说了一些感觉的话,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特别放松。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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