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亲妹妹。和他流着同样的血、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他抱着哄着护着三十九年的亲妹妹。他不应该用任何与男女之事相关的念头去靠近她——哪怕是梦,哪怕是潜意识的恶作剧——都不应该。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定论:最近太累了,并购案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导致神经紊乱,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都来了。过几天就好了。一定是这样。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与苏晚棠有关的事情。数羊,数合同条款,数公司楼下的停车位——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睡着。
第二天晚上,并购案的最后一份文件在下午六点就签完了。法务部的人早早下了班,陈秘书也在六点半准时收拾东西走了。苏振邦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根本不需要再看一遍的合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六点五十,他拿起手机,给林若兰打了个电话。
“若兰,今晚又要加班,并购案有个尾巴没处理完,可能得晚点回去。你和小渝先吃饭,别等我。”
电话那头的林若兰语气平静,只是叮嘱他记得吃饭。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厨房里刚炖好的排骨汤,默默地把火调到了最小,留一盏保温的灯。她不是没有察觉丈夫最近加班的频率变高了,但她选择相信他。二十年的婚姻教会她一件事——信任不是查岗查出来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攒出来的。
苏振邦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七点十五分。苏晚棠一般都是七点半左右到。
他把面前那份不需要再看的合同又翻了一页,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待在办公室的合理理由。合同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他的眼睛盯着文件,耳朵却一直在捕捉走廊里的任何一丝动静。电梯到达的“叮”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办公室门外那个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把这些声音从所有背景噪音里单独剥离出来,像一个人在海浪声中精准地辨认出一只船桨划水的声音。
他在期待她来。
他甚至提前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把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码放整齐,像是要迎接一个重要的客人。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些事。
七点三十二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棠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风衣,腰带系得随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那条银色的锁扣项链。风衣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下面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比昨天更高一些,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苏振邦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她的腿在黑色风衣的下摆边缘若隐若现,包裹在那种黑色的、薄如蝉翼的丝袜里,在走廊的逆光中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深色绸缎被水浸过之后反射出的那种温润的、流动的暗光。和梦里一模一样。不,比梦里更真实——更具体——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股香味也飘了进来,檀木混着琥珀,清冷却又深沉,钻进鼻腔之后不往上走,而是往下沉,一直沉到大脑深处某个掌管理性的区域,然后温柔而坚定地把它按了下去。
“哥,你怎么又加班?”苏晚棠站在门口,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埋怨和关心,“并购案不是今天下午就签了吗?”
苏振邦张了张嘴,想好的说辞忽然变得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摘下老花镜,指了指电脑屏幕:“还有个……补充条款要看。你怎么知道的?”
“陈秘书跟我说的,”苏晚棠自然而然地走进来,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风衣下面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和一条包臀的半身裙,衬衫的领口开得比昨天低一些,但依然在得体的范围之内,刚好露出一小片锁骨以下的皮肤,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她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指尖的力道一如既往地专业而精准,“嫂子肯定又要念叨你了。”
苏振邦没有回答。
苏晚棠的手指开始按压他的斜方肌,那股酸胀后松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肌肉已经记住这种感觉了——连续几天的按摩在他身体里建立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她的手一搭上去,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放松模式,比任何语言指令都快。
然后是头皮按摩,指腹贴着头皮缓慢而有力地推压,节奏沉稳而韵律十足,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把他的理智往大脑深处推远一点,让他更接近那个温暖而模糊的空间。随着手指的动作,她手腕内侧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檀木和琥珀的基调里多了一层更微妙的、他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像深夜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在暗中绽放,清冷而诱人。
苏振邦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深长。他应该叫停的。他应该站起来说不用了,说天色不早了,说你先回去吧。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的身体不想要叫停。他的身体想要更多——更多的触碰,更多的香味,更多那种让他大脑空白、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甚至希望今天按摩的时间能更长一些。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她明天不来怎么办?后天呢?以后呢?
他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穿着风衣走进来的样子,想每天都能闻到那股让他沉醉的香味,想每天都能感受到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抚过他的头皮、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温度。
他把这些念头通通归结为“她按摩手法确实很好”。
他不愿意往更深处去想。
那天晚上,苏振邦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比上次更加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被刻在玻璃上的划痕,抹不掉,擦不去,在黑暗中自顾自地发着光。
他发现自己又站在那间办公室里。但这一次,办公室的布局发生了某种微妙而诡异的改变——他的办公桌还在,落地窗还在,但房间的纵深被拉长了,光线也变了。
头顶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盏落地灯,发出暖黄色的、昏暗的柔光,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介于黄昏和深夜之间的暧昧色调里。落地窗外不是城市夜景,不是万家灯火,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缓慢地翻滚着,像是把这个房间从整个世界里剥离了出去,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和道德约束的真空。
他坐在办公椅上。不是他自己坐下去的——梦里的他没有起点,没有来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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