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测试。
我不是在逼他交出底牌。
我是在看——
哪些线,他舍不得。
哪些人,他还想留。
而那些被他下意识护住的东西,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巷中一片死寂。
谢行止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这样做……」
他盯着我,语气低沉,「等于把桌子整个掀了。」
「不。」我纠正他。
「是你坐得太久,忘了桌子本来就不是你的。」
我向前一步。
这一步,逼得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那一瞬间,位阶已然逆转。
谢行止终于意识到——
他不是被邀来「合作」的。
他是被叫来,接受审问的。
巷中沉默尚未散去。
谢行止正欲再开口,忽然眉心一跳。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更干净、更空白的东西——
像刀未出鞘,却已知道该斩向哪里。
他猛地转身。
巷口、墙头、残屋阴影之中,几道人影同时现身。
没有多余的脚步声,没有气息外放。
他们站得很散,却隐隐形成一个收缩的圆,封死所有退路。
寒渊——
绝情卫。
他们身着深色短衣,袖口紧束,兵刃藏于肘、腕、腰侧,看不出制式,却一眼便知是为「近身清除」而生。
没有表情。
没有交流。
甚至没有确认目标。
其中一人目光落在谢行止身上,声音平直如石:
「情报节点,编号丙七。」
「状态:外泄。」
「指令:回收。」
谢行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冲着景曜来的。
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把我放在目标里。
他们要的是——
他那张已经开始崩坏的情报网。
要的是——
所有「可能被景曜逼出来的线」。
要的是——
在它们还来得及说话之前,彻底抹除。
「原来如此……」
谢行止低声道,带着一丝自嘲,「连你们,都觉得我该被清掉了。」
绝情卫没有回应。
因为在他们的判准里——
被清除的对象,不需要对话。
下一瞬,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快。
不是爆发的快,而是计算后的最短路径。
一人掠墙,一人贴地,一人正面逼近,配合精准到令人心寒。
这不是试探。
不是围杀。
而是一次干净利落的「收网」。
谢行止正要退步,却忽然发现——
景曜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目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像是在看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原来,如果自己彻底断情,彻底不顾代价,大概也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那一瞬。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最前方那名绝情卫,硬生生停了半步。
「你们来得太早了。」
那人微微侧目,看向我。
我向前踏出一步,七情剑尚未出鞘,语气却已冷到没有起伏:
「这些线,是我烧的。」
「回收?」
我看着他们,淡淡道:
「轮不到你们。」
巷中气氛,骤然改变。
这一刻,寒渊的「绝情卫」终于意识到——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
比他们更像清除者。
而谢行止,也在这一刻真正明白:
这场夜谈,
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的局。
第一名绝情卫动了。
他出手极快,路线笔直,没有半分花巧,刀锋自肋下斜挑,直取心口要害。这一击若中,谢行止必死,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
然而,剑光比他更快。
不是迎击,而是切断。
七情剑未出鞘,剑气已至。
一道冷白弧线横过夜色,那名绝情卫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的右肩与左腰,已不在同一条在线。
身体尚未倒下,生命已被精准分割。
第二名绝情卫没有停顿。
他不看倒下的同伴,身形贴墙滑行,避开谢行止,刀锋反转,直取我背后——这是最正确的判断。
但也是他最后一次判断。
我没有回身。
只向前踏了一步。
脚步落地的瞬间,剑已出鞘。
没有蓄势,没有变招。
只是一道直线。
那名绝情卫的咽喉在下一瞬间炸开,血雾无声喷散,他甚至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便已跪倒在地。
第三名、第四名,同时发动。
一人绕后,一人逼侧,配合严密,封死所有退路——
这本是寒渊最引以为傲的合击术。
可我没有退路。
我也不需要。
我迎着那道合击线,直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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